易清佑的笑容在臉上凝固了一瞬，隨即又擴大了幾分，那笑意裡帶著獵物終於咬鉤的滿足。

　　「共生怎麼解？」

　　他站起身，緩緩踱步到石室中央，背對著易清乾，享受著這一刻的掌控感。

　　「解除共生，說難也難，說簡單也簡單。」

　　易清佑轉過身，目光落在易清乾臉上，帶著意味深長的審視：

　　「方法有兩個。」

　　他豎起一根手指，「第一個，需要三樣東西——你們的原始基因樣本、HS組織深處那個隻有元老會才知道的『凈化艙』、以及一個反向儀式。」

　　「這個儀式需要你們兩個實驗體同時在場。而最關鍵的一步——必須由其中一方的至親血脈，親手啟動。」

　　易清佑的目光落在易清乾臉上：

　　「至親血脈嘛……」

　　他拖長了語調，像是在品味這幾個字的含義，「白狼她，從小便是個孤兒，連自己從哪來的都不知道。讓她找到至親血脈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。」

　　「那麼在這個世界上，能啟動這個儀式的，除了易家的人，便沒有其他人了。」

　　易清佑歪了歪頭，忽然輕笑一聲：

　　「我雖然叫了你這麼多年『弟弟』，但你我心知肚明，我骨子裡流的，從來就不是易家的血。」

　　他攤開雙手，姿態無辜：

　　「所以你看，這啟動儀式的『至親血脈』——隻能我們的父親，或者是易老頭親自來這了。」

　　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：

　　「不過易老爺子那麼大年紀了，能受得住這等驚嚇麼？從A國千裡迢迢跑到惡魔島，再進HS組織深處……怕是還沒走到地方，人就已經不行了吧？」

　　易清佑收回手，輕輕搖了搖頭：

　　「這第一個方法嘛……耗時，麻煩，短期內根本解決不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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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易清乾擡眸，目光如刀：「第二個方法呢？」

　　易清佑頓了頓，唇角緩緩揚起：「這第二個方法，就簡單多了。」

　　易清乾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　　他沒有說話，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易清佑，等待下文。

　　易清佑似乎很享受這一刻——被那雙眼睛鎖定，卻依然掌控著話語權的感覺。

　　他故意停頓了兩秒，讓懸念在空氣中發酵，然後才慢條斯理地開口：

　　「共生共生的本質，是兩條命綁在一起，同生共死。那麼反過來——隻要其中一條命『消失』，這綁定自然就解開了。」

　　易清佑歪了歪頭，欣賞著易清乾臉上細微的變化：

　　「當然，我說的『消失』，不是真的死。而是——死過一次。」

　　他伸出手，在空中比劃了一個下墜的弧度：「當其中一方的生命體征真正歸零——」

　　「心跳停止，腦波消失，被醫學上判定為『死亡』的那一瞬間。哪怕隻是短短幾秒，那刻在基因最深處的共生契約就會判定『綁定失效』，自動解除。」

　　易清佑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易清乾緊繃的下頜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：

　　「等再救回來，她就是自由的了。」

　　「隻不過......」

　　他的語氣一轉，「這個過程需要精準的控制。不是隨便找個醫生、隨便停個心跳就能解決的——那是在賭命。」

　　「確切的時間操控，精確到幾分幾秒，誤差不能超過零點三秒。早了，共生解不幹凈；晚了，人就真的沒了。」

　　易清乾嗤笑一聲：「這個數據，可是我犧牲掉無數實驗品，一具一具屍體堆出來的。最終實驗成功的，隻有我。」

　　「死得太久，就真死了，救不回來。死得太短，可能解不幹凈，留下後患。」

　　他微微向前傾身，聲音壓得更低：「而且——被『犧牲』的那個人，會承受巨大的痛苦。心跳停止的那幾秒，是真正的死亡體驗。然後再被強行拉回來，那種感覺……可是比死還難受。」

　　眼神變得幽深，像是在回憶什麼：

　　「醒來後.......會有一段虛弱期，短則幾天，長則數月。身體機能、精神狀態，都會受到嚴重影響。」

　　眼見易清乾始終沉默沒有說話，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盯著自己，易清佑臉上的笑意更加意味深長。

　　他攤開雙手，姿態無辜：「我把方法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你了，沒有藏著掖著，沒有跟你玩文字遊戲。其實很簡單——」

　　易清佑稍作停頓，讓那接下來的話在空氣中沉澱出足夠的重量：「隻需要——你願意讓她，為你死一次。」

　　「或者......」

　　他微微一頓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，「你為她死一次。反正隻要其中一方真正經歷過死亡，這綁定就解了。」

　　易清佑的目光緊緊鎖住易清乾的眼睛，帶著好奇：「問題是——你捨得讓她冒這個險麼？眼睜睜看著她心跳停止，躺在那裡一動不動，等著那幾秒鐘過去，再把她救回來？」

　　「還是說，你願意自己來擔這一遭？把自己交到我手上，讓我來控制那幾秒的生死？」

　　易清佑擡起手，做了個握住什麼的姿勢，然後緩緩鬆開：「讓我來決定——你是死，還是活。讓我來掌控——那幾秒的臨界點，你能不能回來。」

　　「當然了……」

　　他忽然輕笑一聲，擺了擺手，像是在驅散什麼無趣的念頭，「你也可以選擇不跟我合作。什麼都不用做，就這麼等著。回到A國，回到你們的生活裡，假裝這件事不存在。」

　　「那你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她，在某一天，被基因裡那道『不死不休』的終極指令驅使著——親手殺了你。或者，你殺了她。」

　　易清佑聲音輕柔，卻字字誅心：

　　「共生共生，同生，或共死。沒有第三條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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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石室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
　　易清乾盯著易清佑，久久沒有說話。

　　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，隻有那雙眼睛，深得像是要把所有的黑暗都吸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