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章 我愛你
手指此刻不自覺地收緊——
我一直在等合適的時機告訴你...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陳寒酥的聲音很輕。
易清乾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,方才玩笑的神色瞬間收斂。
他輕輕拉過她的手,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:我想聽。聲音低沉而溫柔,關於你的過去,你的所有一切。
暖色的燈光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投下柔和的光暈:當然,如果你還沒準備好...
將她的手拉到唇邊輕吻,我們可以慢慢來。
陳寒酥望著兩人交握的手,男人掌心的溫度一點點驅散了她指尖的寒意。
既然你想聽...
陳寒酥擡眸,暖色的燈光映在她清冷的眼底,像是融化的冰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:
四歲之前...我住在貧民窟最潮濕的角落,那裡至少能遮風避雨。實在餓極了,就啃樹皮、嚼草根,或者蹲在垃圾桶旁,和野狗搶食。
陳寒酥的側臉顯得十分平靜:後來被孤兒院收留...我以為終於...話音突然一頓,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...
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:直到HS組織的人找上門,跟我說,我的基因很特別...說我是個好苗子
那時候的我,根本不懂好苗子意味著什麼...卻不知是跳進了更深的煉獄。
後來...
她的瞳孔微微擴散,彷彿又回到了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:就是一輪又一輪的人體改造,看著同齡的孩子們在格鬥場上互相廝殺。
陳寒酥擡起手,盯著自己修長的指節,隻有活到最後的人,才能握著武器站起來——而不是像垃圾一樣被拖去焚化爐。
這雙手...早就記不清第一個殺掉的是誰了。
她的睫毛微微顫動,卻始終低垂著眼簾,沒有擡起。
這是她第一次將那些血淋淋的過往從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挖出來,攤開在陽光下。
向來習慣用子彈代替言語,此刻卻像個初嘗情愫的少女般,為袒露真心而忐忑。
那些從未示人的傷疤,那些在暗夜裡獨自舔舐的疼痛,此刻都化作沉默的等待——等待一個審判,或是一個救贖。
她在不安...
害怕擡眸時,從那雙總是溫柔注視她的眼睛裡,看到一絲一毫的嫌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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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清乾眉心緊蹙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那樣鮮血淋漓的過往,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平靜得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。
可她越是輕描淡寫,他心口就疼得越厲害——這得經歷過多少,才能把那樣的傷痛說得如此雲淡風輕?
白狼。
易清乾忽然扣住她的後頸,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,聲音沉得像是從兇腔深處擠出來的,你要相信我——
無論是貧民窟裡那個和野狗搶食的小丫頭,還是那個在訓練場上那個殺出一條血路的狼崽子。
甚至是現在這個...會為我露出軟肋的傻瓜。
我易清乾——照單全收。「
陳寒酥心口猛地一顫,像是被子彈擊中般。
她擡眼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眸子裡,喉間溢出一聲輕喚:易清乾...
易清乾的指尖溫柔地撫過她緊繃的眉骨,聲音低沉:在我這裡,你可以肆無忌憚地說話,可以任性妄為地做事,可以完全的做你自己。
他突然將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,讓她感受那急促有力的心跳:我愛你...
所以更要給你撕碎牢籠的獠牙,和遠走高飛的翅膀。
「和我在一起,你不要有任何的顧慮。你隻管無法無天。安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...所有後果,我替你兜著。」
陳寒酥突然深吸一口氣,兇口像是被溫熱的潮水漫過,酸澀得發疼。
眼眶不受控制地發熱,視線漸漸模糊——
原來淚水從不為軟弱而流。
當靈魂終於找到歸處時,連最鋒利的刀刃都會化作春水。
二十多年來,以為早已乾涸的淚腺,在這個瞬間突然決堤。
那些在貧民窟沒有流的淚,在訓練場,在實驗台上沒有流的淚,此刻卻因為感受到被全然接納,被人愛著而潰不成軍。
她倉促別過臉去,卻被他溫熱的掌心輕輕捧住臉頰。
易清乾的拇指撫過她濕潤的眼角,接住那滴滾燙的淚珠:我的小狼崽...眼睛怎麼紅了?
陳寒酥慌忙抓過幾張紙巾,胡亂按在眼睛上:誰哭了!鼻音濃重地反駁,你眼花了...
易清乾從善如流地點頭,順手調低了空調溫度:嗯,是我看錯了。
指尖卻誠實地抹去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,一定是房間太熱,把我老婆的眼睛都蒸出汗了。
陳寒酥噗嗤笑出聲,紙巾下的唇角不自覺揚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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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輕笑還掛在嘴角,餘光卻瞥見皇甫姬辦公桌上擺著的那面的化妝鏡。
鏡中倒映的陌生又熟悉的容顏讓陳寒酥的笑意驟然凝固——
阿乾...
她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,現在的我,終究不是真正的我。
就像我莫名出現在這具身體裡,如若有一天,我也會像來時那樣...突然就...
傻瓜。
易清乾蹙起的眉宇間滿是心疼:我找的是你,愛的也是你。
你方才說的顧慮我不是沒想過...但我根本不在乎,現在的你是哪具皮囊。
「既然你當初在陳寒酥的身體裡,我也依舊能把你認出。「
他的指腹輕輕描摹她眼尾的弧度,「那麼以後,哪怕你藏在千萬具皮囊之下,隻要你這雙眼睛望過來——我都能一眼認出你。
語氣低沉而篤定:「我認的從來不是皮相,而是靈魂。」
至於你擔心的事...
易清乾眼底閃過一絲狠戾,我們一起解決。既然有人能把你塞進這具軀殼——就一定有辦法找到你原原本本的身體,或者,確保你不會再消失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