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維持好體面
老管家一個眼神示意,幾名訓練有素的傭人立即上前,動作利落地收拾散落的棋子。
陳德華害怕老爺子繼續動怒,壓低聲音在女兒耳邊警告:還不快跟你爺爺認錯!再惹爺爺生氣,今晚你就別想進家門了!
陳璐瑤平日裡就恐懼陳鼎,這下隻得跟老爺子道歉認錯。
她深吸一口氣,微微欠身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:爺爺...對不起...精心打理的捲髮垂落,遮住她發紅的眼眶,是我...失態了。
陳鼎冷哼一聲,龍頭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頓:陳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!
老爺子銳利的目光掃過她淩亂的衣襟,好歹是陳家的長孫,還不如小酥穩重!
是...我知道了。
陳璐瑤低著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她餘光瞥見陳寒酥從容淡定的模樣,喉嚨像被什麼哽住似的,連呼吸都生疼。
陳鼎冷冷掃了陳璐瑤一眼,龍頭拐杖在地面重重一頓。
老爺子轉身牽起陳寒酥的手,語氣瞬間柔和下來:走,小酥。
他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著孫女的手背,陪爺爺去書房,咱們好好聊聊你剛才那手妙招。
隨著兩人離去的腳步聲,陳璐瑤猛地擡起頭,通紅的眼眶裡蓄滿不甘的淚水。
看著那一老一少的背影,她喉間像是堵著塊燒紅的炭,目光不自覺狠狠釘在陳寒酥的背影上,猶如淬了毒的銀針,恨不得她身上紮出千百個窟窿。
陳璐瑤看著陳寒酥扶著老爺子轉過迴廊拐角,才緩緩直起身子。
她優雅地擡手扶了扶鏡框,目光掃過四周。
正在收拾殘局的傭人們頓時噤若寒蟬,一個年輕女傭慌亂間又碰倒了棋罐,黑白棋子嘩啦啦灑了一地。
對、對不起!
女傭顫抖著跪在地上,手指哆哆嗦嗦地摸索著滾遠的棋子,卻怎麼也撿不起來。
陳璐瑤恍若未聞,踩著高跟不急不緩地踱回棋桌旁。
她悠然落座,手指撚起一枚遺落的黑子,在指間把玩。
璐瑤小姐...
其中一個傭人壯著膽子開口,您腳下...還踩著一枚白子...
陳璐瑤緩緩低頭,鞋尖優雅地擡起,露出下面已經碎裂的棋子。
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,她才開口:繼續收拾吧。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傭人們如獲特赦般迅速行動起來,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。他們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散落的棋子,卻連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驚擾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。
不到片刻功夫,偌大的廳堂就隻剩下陳璐瑤和陳德華父女二人,連腳步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還坐著幹什麼!
陳德華見四下無人,一把將陳璐瑤從椅子上拽起,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兩步。
陳璐瑤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金絲眼鏡都歪了,她煩躁地甩開父親的手,語氣十分不耐:爸!你弄疼我了!
陳德華面色陰沉,壓低聲音呵斥:你今天是怎麼回事?!
他一把扣住女兒的手腕,我平日是怎麼教你的?在眾人面前,尤其是在老爺子面前,必須維持好你長孫女的體面!
陳璐瑤抓著發紅的手腕,眉眼擰成一團:爸你又不是不知道陳寒酥什麼水平!她怎麼可能贏得過我?聲音裡滿是委屈與不甘,肯定是耍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...
胡鬧!
陳德華猛地收緊手指,在女兒的腕子上又添一道紅痕,眾目睽睽之下,她能耍什麼花樣?
他餘光環顧了一圈,聲音壓得極低,上次你非要攪和易家婚事已經夠荒唐了,要是再敢因為這事找你堂妹麻煩我可饒不了你!
陳璐瑤突然拔高音調,眼眶瞬間紅了,您到底是誰的父親?
她猛地甩開陳德華的手,連您也跟爺爺一樣,眼裡隻有陳寒酥是不是!
你給我住口!
陳德華臉色驟變,警惕地環顧四周,壓低聲音呵斥,出去說!
他大步流星往門外庭院走去,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急促的聲響。走出幾步又猛地回頭,銳利的目光如鉤子般釘在女兒身上。
陳璐瑤咬了咬下唇,最終不情不願地跟上。
庭院裡。
陳德華煩躁地鬆了松領帶,聲音壓得極低:我不是向著陳寒酥!
他一把攥住陳璐瑤的肩膀,成大事者,最忌諱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!
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出來的:你給我記住,陳氏集團將來是要交到你手上的!別在這種節骨眼上出岔子!
陳璐瑤撇撇嘴,鞋尖碾著地上的落葉:「可是...陳家不還有陳之夏和陳之鴻那兩個麼?再說了,陳寒酥雖然嫁去了易家,但爺爺還是那麼偏愛她,難說未來會不會...」
閉嘴!
陳德華厲聲打斷,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!他整了整西裝袖口,你隻要維持好長孫女的體面,其他的我會安排...
話音未落,陳璐瑤已經一腳踢飛了那片殘破的落葉。
我的話你聽進去沒?!你——
陳德華的訓斥戛然而止,目光越過陳璐瑤的肩膀,臉色瞬間緩和下來。
不遠處的鵝卵石小徑上,陳德泰正帶著陳之鴻一前一後地從西院方向踱步而來。
哥,璐瑤,你們來了啊。
陳德泰微笑著點頭緻意,目光在父女二人之間不著痕迹地掃過。
德泰,之鴻啊!
陳德華臉上立刻堆起笑容,聲音爽朗得彷彿方才的爭執從未發生。
他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,壓低聲音在陳璐瑤耳邊警告:待會兒再教訓你!
陳璐瑤早已換上得體的微笑,指尖優雅地將碎發別到耳後:小叔,堂弟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