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2章 熟悉的氣息
銀環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定在巨大的監控屏幕上。
屏幕上正是陳寒酥調整格柵後、那片昏暗而壓抑的囚室視野。
聽到婁烏的話,她極其緩慢地、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,下頜線綳得很緊,顯然也承受著同樣的壓力。
她擡起一隻手,食指筆直地豎起,緊緊貼在自己唇邊,做出了一個「噤聲」動作。
銀環聲音壓得很低,幾乎隻剩下氣聲:
「關鍵時刻。別、說、話。」
就在她話音剛落的下一秒——
「哐當——!!」
一聲遠比之前任何響動都要沉重的巨響,毫無預兆地、猛地從兩人的耳機中炸開!
婁烏和銀環身體同時猛地一震,幾乎是彈射般地擡起頭,兩雙眼睛死死盯向面前驟然傳來巨響源頭的監控屏幕!
聲響傳來的瞬間,鏡頭後的陳寒酥立刻從潛伏狀態中起身,動作迅捷。
畫面快速貼近了通風口的金屬格柵,牢牢鎖定隔壁囚室的入口。
隔間的薄鐵門被一股蠻力猛地從外面推開!
「吱嘎——!!!」
生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兩個戴著統一小醜面具、身形高大的守衛,正一左一右,極其粗魯地拖拽著一個嬌小的、毫無反應的身影,像扔一袋貨物般,要將她丟進這個臨時的「囚籠」。
儘管光線昏暗,儘管那張總是帶著點稚氣的娃娃臉此刻被乾涸的血跡、新鮮的淤青和塵土全糊住,幾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樣……
但基地屏幕前的銀環,以及鏡頭後那雙眼睛的主人,還是在瞬間認出了她——
是赤心狼。
那個平日裡神出鬼沒、笑容狡黠、用毒手段刁鑽得讓人頭皮發麻、私下裡卻會抱著舊兔子玩偶發獃的「毒妮子」。
此刻,她卻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破舊人偶,任由人拖行,四肢軟軟地垂著,了無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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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,猛地往下一沉。
陳寒酥將自己嵌在雜物堆的陰影裡,紋絲不動。
隻有那雙透過格柵縫隙的眼睛,如同在冰焰,死死地、一瞬不瞬地盯住下方那兩個守衛的每一個動作。
其中一個守衛鬆開手,另一個則配合著,像扔一袋垃圾般,將赤心狼嬌小的身軀隨手往堅硬的地面上一丟。
「砰。」
一聲沉悶的輕響。
赤心狼的身體落在地上,蜷縮成一個極不自然、甚至有些扭曲的姿勢,頭無力地歪向一側,臉頰貼在骯髒的地面上,沒有任何反應。
守衛對此視若無睹。
他們快速地從牆上和地上解下那粗重的特製鐵鏈,動作麻利卻粗暴地將鐐銬「咔噠」兩聲,分別扣在了赤心狼纖細的手腕和腳踝上。
鏈條被拉直,發出沉重的摩擦聲,將她牢牢鎖在固定點附近。
做完這一切,兩個守衛毫不停留,甚至沒有再看地上的「貨物」一眼,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囚室。
「哐當!」
鐵門被從外面重重關上,門鎖落下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腳步聲逐漸遠去,最終被船艙深處的噪音徹底吞沒。
囚室內,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隻剩下房間中央,那個被粗重鐵鏈鎖住、蜷縮在昏暗光線下一動不動的嬌小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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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寒酥早已按捺不住。
就在守衛的腳步聲剛剛消散的瞬間,她的身影已從隔壁雜物間的陰影中疾射而出!
「咔嗒。」
一聲極其輕微、機簧彈動聲。
那看似牢固的門鎖,在她手中的特製工具下,被輕易地、無聲地撥開。
她閃身進入囚室,反手將門在身後合攏,動作流暢迅捷,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。
「赤心……」
陳寒酥跪倒在赤心狼身邊,聲音壓得極低。
她目光快速掃過赤心狼全身——
動作小心地避開了那些明顯腫脹淤青或衣物破損的地方,輕柔地托起她的頭,讓赤心狼虛軟無力的脖頸和後背能夠靠在自己曲起的膝蓋和懷裡,試圖給她一點支撐和暖意。
懷裡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,呼吸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。
眼神驟然變得更加沉冷。
陳寒酥立刻從自己貼身衣物內側一個隱蔽的口袋裡,取出一個僅有拇指大小的密封藥罐。
她擰開蓋子,從裡面倒出一顆僅有米粒大小、卻泛著奇異溫潤光澤的深色藥丸。
指尖穩穩地扣住那顆小小的藥丸,動作輕柔,緩緩湊近赤心狼蒼白乾裂的嘴唇。
殘存的意識,讓那唇瓣微微張開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縫隙。
陳寒酥指尖輕彈。
藥丸精準地落入那道縫隙之中,接觸到口腔內壁的濕氣和唾液,外層特殊的材質迅速開始軟化、融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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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心狼原本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嘴唇,在藥丸融化後不久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,緩慢地……恢復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血色。
雖然依舊黯淡,但至少不再是那種令人心慌的死灰。
陳寒酥緊盯著這細微的變化,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丁點。
她立刻將臉湊得更近,唇幾乎貼著赤心狼的耳廓:「赤心……是我。能聽見嗎?現在感覺……怎麼樣?」
這一次,懷中的人兒有了反應。
那長長的、沾染了血污和灰塵的睫毛,極其輕微地,顫動了幾下。
彷彿用盡了此刻體內所能調動的全部力氣,赤心狼終於勉強地將眼瞼掀開了一條細不可察的縫隙。
那裡沒有了任何情緒,隻剩下一片空洞的、渙散的無神。
赤心狼瞳孔微微放大,失去了所有焦距,隻是茫然地落在自己臉上。
她彷彿在「看」著自己,卻又好像什麼也沒看見。
白狼忽然意識到——
此刻她頂著的,是屬於「陳寒酥」的面容......
赤心狼認不出她現在這張臉,也正常。
這個些許無力的念頭剛升起的瞬間——
懷中的赤心狼,卻極其輕微地,往她懷裡更靠近了些,依賴般地貼緊了自己的兇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