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章 陳氏帝國
陳鼎的目光與陳德華短暫相接,父子二人同時看向心不在焉的陳德泰。
德泰,
陳鼎突然發問,你對我關押黃真的事...心存怨懟?
陳德泰的指尖猛地一顫,倉皇擡頭,金絲眼鏡後的眸子閃爍著慌亂:「我對您不敢有不滿...父親...」
陳鼎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,陳德泰立刻綳直了脊背。
老管家悄無聲息地後退,雕花木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,發出一聲輕響。
不敢?
陳鼎指節敲擊著扶手,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,那就是有了。
陳德泰的西裝後背已經汗濕一片。
他推了推滑落的金絲眼鏡:她畢竟...伺候了我這麼多年...
聲音越來越低,又是之鴻之夏的親生母親...更何況曦曦走之前,親手把小酥託付給她照顧...
話剛出口就意識到失言,急忙補充:當然,父親處置必然有道理...
陳鼎的茶盞重重砸在案幾上,飛濺的茶湯在紫檀木上蜿蜒流淌。
老爺子銀白的鬚髮因怒氣而微微顫動,若非如此,這女人早該被逐出陳家大門!
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龍頭拐杖,關節泛出森白:這些年寒酥受的委屈...
聲音陡然拔高,你這個做父親的,眼睛是瞎了嗎?!
父親息怒!
陳德泰跪倒在地,聲音發顫,兒子知錯了,今後定當嚴加管教黃真,絕不再讓她靠近寒酥半步!
陳鼎的龍頭拐杖重重杵地,震得茶盞叮噹作響:幾十年來,你的心思何曾放在正事上?
老人聲音沙啞如磨砂,膝下三個孩子都成人了,你還整日活在自己的世界裡!
陳德泰的額頭幾乎貼到地面,冷汗順著鬢角滑落:父親教訓得是...
陳鼎的龍頭拐杖猛地砸向地面,發出的一聲悶響:起來!
老人怒喝,銀白的鬚髮都在顫抖,四十多歲的人還動不動下跪,我陳鼎的兒子就這麼沒骨氣?!
陳德華連忙上前攙扶,在弟弟耳邊低語:快起來...今天可是寒酥的回門宴。
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走廊方向,若讓易家人瞧見...還以為父親是個不講理的人呢。
陳德泰踉蹌著站起,狼狽地推了推歪斜的金絲眼鏡,卻在對上父親目光時又瑟縮了一下。
陳德華指尖慢條斯理地撫平西裝上並不存在的褶皺,狀若關切地拍了拍陳德泰的肩膀,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鋒芒。
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——
多好啊,這個永遠長不大的弟弟,至今仍是這副扶不上牆的爛泥模樣。
這樣的陳德泰,才配得上他精心設計的未來——
一個沒有競爭者的,隻屬於他陳德華的陳氏帝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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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廳內。
老管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陳寒酥身側,雪白的手套按在兇前,微微欠身:小姐,您和姑爺在三樓的卧房已按您平日的喜好重新布置過了。
他聲音剛剛好,床品都換了您慣用的真絲系列,衣櫃裡也備好了當季新款。您若覺得還缺什麼,隨時吩咐我。
陳寒酥微微頷首:有心了。
她餘光掃過對面沙發——
陳璐瑤看似專註地盯著電視熒幕,實則身子微微前傾,指尖在遙控器上調低了幾分音量,早已將她的心思暴露無遺。
陳寒酥優雅起身,旗袍裙擺掠過茶幾邊緣時,指尖故意在杯沿輕輕一碰。
叮——的一聲清越脆響,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醒耳,驚得陳璐瑤肩膀幾不可察地一顫。
踩著大理石台階上樓時,陳寒酥能感覺到背後陳璐瑤如影隨形的視線。
腳步聲在台階上幾不可聞,經過二樓的轉角時,她驀然停駐。
走廊盡頭,一個年約五十幾歲的保姆在陳之夏的房門口,正小心翼翼地輕叩房門。
「之夏小姐,您開開門...別哭了...
語氣中帶著難以遮掩的疼愛。
陳寒酥認出了這是陳家的保姆阿香——
之夏和之鴻幼時便照顧他們長大,在陳家也算是有經驗的老人。
門內突然傳來的砸東西聲,陳之夏帶著哭腔的怒吼透過門闆悶悶傳出:「走開!都給我走開!我要自己一個人靜會兒!」
阿香嚇得一哆嗦,卻仍不死心:夫人很快就能從西院出來了...老爺他們不會這麼狠心的...小酥小姐也就回來幾天而...
話說到一半突然噎住——
她在門闆倒影裡看到了靜立身後的陳寒酥。
大、大小姐...
阿香慌忙轉身,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圍裙邊角。
陳寒酥眸光微斂,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鋒芒。
阿香慌忙來到樓梯處:寒酥小姐,之夏小姐她...她就是小孩子脾氣...
聲音越說越低,我方才那些話,您千萬別放在心...
她不過是知道了...
陳寒酥忽然打斷,指尖在樓梯扶手上輕輕一叩,我母親死後沒幾天,黃真便勾搭上了我父親一事...就讓她自己呆會兒吧...
聲音隨意地好似在談窗外天氣。
阿香猛地擡頭,眼裡滿是驚惶,對寒酥小姐知道了這事十分震驚:「這...「
很意外?
陳寒酥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,看來這件骯髒事...
她順著階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,陳家裡,知道的人還不少呢...
幾個字輕飄飄地落下,卻讓保姆阿香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眼前這位大小姐與記憶中判若兩人——
當年那個任人拿捏的花瓶千金,如今眼裡淬著的寒光竟讓她如芒在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