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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殘影初現

  轟——

  引擎的轟鳴聲劃過夜空,陳寒酥故意放慢車速。

  回到老宅時,已是淩晨兩點。

  她停好車,正猶豫該如何面對易清乾,餘光卻瞥見涼亭裡一道修長的身影。

  陳寒酥定睛一看,易清佑正慢條斯理地斟著酒,桌上的威士忌還剩半瓶。

  這麼晚不睡,陳寒酥歪頭,嘴角勾起,怕我把你的愛車開跑?

  「弟妹又說笑了。」易清佑溫和一笑,「太晚了,女孩子這麼晚在外面不太安全。」

  陳寒酥嘴角微揚,目光落在酒瓶上:「我安全的很。」

  易清佑輕笑,搖了搖手中的酒杯,「要不要喝點?」

  陳寒酥挑眉:「好。」

  在組織的那些年,她有個愛好——喝酒,越烈越好。

  走近時,易清佑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頓。

  手掌纏著的繃帶,發間和臉上沾著的黃土灰,衣角的血跡。

  易清佑拿過一個新杯子倒了半杯,遞過了一張紙巾:「介意告訴我,去哪裡了嗎?」

  陳寒酥低頭看了一眼身上,隨意擦了擦:「喔......去了鄉下,見了兩個老朋友。」她抿了一口酒,「不錯。」

  易清佑緩慢地點頭,笑容溫和依舊:「喜歡的話,下次多給你帶幾瓶。」

  乍看之下,兄弟倆確有幾分相似——劍眉,高挺鼻樑。

  但細看,還是能感覺到差距。易清乾的長相冷冽,稜角分明,不笑時有一種強烈的壓迫感。但易清佑五官更柔和些,就算面無表情也不會讓人不舒服。

  易清佑舉起酒杯示意碰杯,狀似無意地提起:下午那場鬧劇,沒驚著弟妹吧。你和清乾最近...似乎親近了不少?

  錯覺罷了。

  陳寒酥快速答道,回碰了一下酒杯,總不能,一直像仇人。

  原來如此。

  易清佑輕笑,他頓了頓,「也是,像弟妹這樣有趣的人應該接受不了自己的老公心裡裝著別的女人吧。」

  陳寒酥眉頭微蹙:「什麼意思?」

  「說來有趣,」易清佑抿了一口酒,「我之前還好奇清乾和你結婚了那麼久,都一直分房睡。還以為他對女人不感興趣呢。」

  「那天也是無意間聽見他和魏洲談話。原來他一直有喜歡的女人。還把照片寶貝的鎖在抽屜裡。」

  酒杯在陳寒酥手中微微一顫。

  回想起她和易清乾兩人白天在房間的荒唐和纏綿,她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
  對了,易清佑話鋒一轉,弟妹從前不是對段家那位...段黎川?還有聯繫嗎?

  之前不懂事罷了,已經沒聯繫了。更何況,我和段黎川清清白白,什麼都沒發生過。充其量,算個初戀。

  陳寒酥嗤笑一聲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,不過...,她忽然擡眼:要是我真和段黎川有什麼,你作為大哥的,不該替易清乾生氣麼?

  易清佑唇角微揚,眸色卻暗了暗:「說來慚愧,我和這個弟弟的關係一向不是很親。」

  「你也知道,清乾小時候失蹤過十年。回來後,性子就變得...不太一樣了。」

  夜風掠過亭角,正好吹落了桌上的一包煙。他下意識伸手去撿,恰好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逝的陰翳。

  他點燃了一根煙,苦笑一聲,「清乾和父親的關係都那麼差,就更不要說尊敬我這個大哥了。」

  陳寒酥目光緊盯易清佑,一字一頓地問:「那你呢?對易清乾是什麼感覺?」

  易清佑垂眸,杯中酒晃出一圈漣漪。

  他對易清乾的感覺麼?他對他,是深深的恨!

  那個被稱作天才少年的弟弟,從出生起就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。

  家裡人人都誇獎他,為他而驕傲。連死去的母親單淮予也是!易清佑看得出,母親更偏愛弟弟。

  後來,八歲的易清佑躲在礁石後面,親眼看到易清乾在海邊玩耍時,被一個黑衣人往脖頸一紮。他看著神秘人把昏迷的弟弟抱上車,直到開走。他心跳很快,接著卻是扭曲的興奮。

  易清佑沒有向任何聲張過這件事。他覺得,隻要易清乾消失了,那麼母親和家裡的所有人就會隻愛他。

  結果,在易清乾失蹤後,單淮予終日裡淚流滿面。家裡人忙著找易清乾,單淮予和易勝闊的關係也愈發差勁。

  終於那天徹底爆發,兩人分了房睡,單淮予沒多久吃藥自盡在房中。

  明明他才是易家的嫡子!不出意外的話他穩坐易家繼承人的位置。

  卻在易清乾十五歲被找回家那天後,徹底變了天。

  不但爺爺易世龍對易清乾的寵愛加倍,易清乾更是處處壓他一頭,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外面,所有人談論的都隻是他二弟易清乾。

  明明是個有著病的怪物!卻讓他成為了那個多餘的存在。

  血緣之情,總是割捨不斷的。

  易清佑擡起頭,笑容勉強,唯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,洩露了那淬了毒的心思——

  就像當年,他看著易清乾被帶走時,悄悄攥緊的那把海邊細沙。

  陳寒酥晃著酒杯,這些天看盡了名門世家間的虛與委蛇,倒不如獨處來得痛快。

  隻可惜人的慾望無窮無盡......

  她望著難得摘下面具的易清佑,忽然覺得有些可笑——

  普通人擠破了頭想要往上爬,在金字塔上的人卻在互相撕咬著,誰都不肯先鬆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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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易清乾做了一個很長的夢——

  鹹澀的海風彷彿還撲在臉上,五歲的他正蹲在沙灘堆砌城堡。

  突然,後頸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視野像被潑了墨般迅速暗沉。他掙紮著伸手,指尖隻抓住一把冰涼的細沙。

  不知道過了多久,意識浮浮沉沉間,他睜開眼。

  眼前是白花花的天花闆,這裡他沒有見過。他躺在冰冷冷的金屬床上,冰冷的儀器貼滿全身。整個房間,都是一股十分難聞的味道。

  夢境驟然切換——

  手術燈刺眼的光圈裡,幼小的自己像標本般被固定在手術台上。他看見小小的他,臉痛苦緊閉著,全是密汗。大張著嘴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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