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抓一條毒蛇
魏洲和詹文昊下巴都差點掉到地上。
兩人面面相覷。
這些年,易清乾和魏洲受過無數的傷。
最嚴重在C國被抓當俘虜時,易清乾高燒40度都自己撐著吃飯,從未見過這位爺喊過疼。
見陳寒酥僵著不動,易清乾又補了句:
語氣活像隻討食的大型犬。
怎麼說也才剛救了自己一命。
陳寒酥無奈拿起碗,舀起一勺白粥,伸去易清乾嘴邊。
易清乾張嘴要吃,卻忽然停頓,淩厲的眼風掃向還杵著的魏洲和詹文昊。
詹文昊立刻會意:「得得得,我這就出去。」
轉身走到門口,卻沒見魏洲的動靜。
他轉頭一看,見魏洲還站在原地,樂呵呵看著少夫人喂乾爺的模樣。
詹文昊大步向前,手臂攬過魏洲這個沒眼力見的,「出去了!」
「誒誒誒,拉我幹嘛!我還沒...」
魏洲被拖得踉蹌,還不住地回頭張望著。
直到房門關上,易清乾才慢條斯理地含住勺子。
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——哪還有半點方才虛弱喊疼的模樣?
突然,他目光一凝,落在陳寒酥腕間雪白的紗布上:你受傷了?
「小傷。」
陳寒酥不以為然,又舀了勺粥送到易清乾嘴邊,「魏洲非說得包紮一下,怕你醒來後,秋後算賬。」
易清乾低笑:「呵,算他懂事。」
陳寒酥攪動著碗裡剩餘的粥:魏洲跟你很久了
易清乾點頭:「魏洲家裡幾代都在易家做事。他父親叫魏沙,從小就跟在老頭子身邊。我和魏洲一起長大,幾乎陰影不離。除了我失蹤那十年...」他忽然停頓,眯起眼,「怎麼?對魏洲感興趣?」
陳寒酥翻了個白眼,作勢要放下碗:「還吃不吃?」
他乖乖張嘴:「吃。」
陳寒酥:曹家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?」
易清乾頓了一下,眼眸變得冰冷:「上次沒有徹底斬草除根是我小瞧他們了。這次,我會親自處理乾淨,曹家會徹底消失。」
陳寒酥:「怎麼說最開始也是我惹的禍,我以為你那天說給他們個交代是...」
易清乾冷笑:「給他們道歉?還是給他們補償?」
他拿過陳寒酥手上的粥碗擱在一邊,「曹家人先三番五次對你出言不遜。那天,我確實是想讓魏洲給他們些補償,把曹家想要的項目讓給他們,結果他們實在是得寸進尺...」
他們自找的,你不用想太多。
陳寒酥盯著易清乾,心頭泛起異樣的漣漪。
這幾天,易清乾對她的態度忽然轉變,隻是因為她坦白了不同身份嗎?
原來這就是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?
她向來習慣了一人做事一人當,無論組織給下的任務有多難,她從來沒想過開口求過其他人,因為她沒有依靠。
她生來就是一匹孤狼,沒有家,每天都處於身處戾氣,戰鬥環境中。
在這幾天裡,心很平靜,她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可是她畢竟是佔用原主的身體,過著她的人生。
腦中又浮現出那個老方丈的話——或許,是時候去尋找自己真正的來處了。
「怎麼了?這麼盯著我?」
易清乾突然湊近,俊臉在眼前瞬間放大,「我知道我長得好看。」
陳寒酥迅速舀起一勺粥塞進易清乾嘴裡:「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。」
易清乾舔了舔唇角:「飽了。」
陳寒酥想起易清乾出門時,說他要去辦公事:「對了,你要辦的事耽誤了吧,需不需要再去辦下?」
易清乾語氣意味不明:「不用,本來想去抓蛇的。」
陳寒酥蹙眉:「什麼?」
易清乾嘴角揚起:「抓一條毒蛇。」
陳寒酥自然知道了易清乾的意思,她沉下聲:「私下調查我?」
「毒蛇小姐,不用這麼緊張。」易清乾慵懶地靠著枕頭,「說不定,我們之前在哪裡見過?」
陳寒酥挑眉:「見過的話,你打算怎麼樣?」
那得看是敵是友了。他眼眸深邃,「看你是否自願留在我身邊。」
陳寒酥:「我欠你一條命,不會輕易離開。」她嘴角微揚,盯著他包紮的肩頭,「更何況我之前答應過治你的病,不會食言。」
易清乾:「還沒回答我,是敵是友。」
「這個問題有意義嗎?」
她語氣淡淡:「我現在隻是陳寒酥,毒蛇早就是一個死去的人。一個死人,還能翻起什麼風浪?」
「剛做完手術,你還是多休息會兒。」
陳寒酥站起身,避開了易清乾灼熱的目光,「晚上在醫院裡好好睡一晚,易爺爺要是知道你中了槍該擔心了。」
她剛站起身,下腹部襲來了一陣陣刺痛。
陳寒酥眼前一黑——這是,生理期?
白狼時,超強的體質原因,讓她從未經歷過這種痛。
冷汗瞬間浸透後背,她踉蹌著扶住床沿。
「魏洲!」
在恍惚間,她聽見易清乾暴怒的喊聲。
等陳寒酥再睜眼,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。
本該在床上休養的易清乾卻穿著病號服,長腿翹著,霸佔著沙發。
普通人的身體,還挺麻煩的。
魏洲一見她醒來,嗓門立刻高聲喊道:「少夫人醒了!」
詹文昊快步上前,拿起手電筒照射了陳寒酥的眼睛:「沒什麼大礙。估計是體力透支後的忽然放鬆,導緻短暫昏迷。」
陳寒酥剛想撐起身,易清乾便從沙發上起身,把她按了回去:「別逞強了。」
她臉色幾分不自然:「不是...我想換身衣服。」
易清乾:「不用你起身,叫個女護士來幫你換。」
說完,他直接伸手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。
陳寒酥還是執意起身,語氣很輕:「床單也髒了,得換下...」
你還傷到哪了?!易清乾猛地俯身,聲音陡然拔高,怎麼流這麼多血?
「不是...」
陳寒酥難得露出窘迫,「我來姨媽了。」
房間空氣凝固了幾秒。
易清乾僵在原地;魏洲又是摸頭,又是擡頭看天花闆的,原地裝作很忙的樣子;詹文昊別過臉去,強忍著沒有笑出聲;
直到小護士推門進來,笑容甜美:「請問需要什麼幫助?」
三個大男人如釋重負,你推我搡地擠出了門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