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替嫁新娘:冷遇千金的逆襲

第304章 冰冷的對峙

  傅天融的出現,如同一塊投入沸騰油鍋的寒冰,瞬間將所有喧囂與躁動鎮壓下去。他並未言語,隻是操控輪椅停在張麗涵身側半步之後,形成一個無聲卻堅不可摧的同盟姿態。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張家三人,最後落在張麗娜手中那刺眼的紅色婚書上,目光沒有任何溫度,卻讓張麗娜覺得彷彿有冰冷的針紮在皮膚上,讓她不由自主地鬆開了緊攥婚書的手指,那紙婚約輕飄飄地垂落,不再是她以為的無上利器。

  庭院裡靜得可怕,連風吹過百年古樹枝葉的簌簌聲都清晰可聞。這份寂靜,比之前的吵鬧更讓人心慌。

  張麗涵感受到身後傳來的、沉穩而堅定的支持,心中最後一絲因親人反目而產生的波瀾也徹底平復。她深吸一口氣,那口氣帶著老宅庭院裡草木的清冷,直沁入肺腑,將最後一點殘存的、對親情不切實際的幻想也凍結成冰。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對面那三位所謂的「家人」身上,平靜得令人心寒。

  「爸,媽,」她開口了,聲音不高,卻像碎冰相撞,清晰地在寂靜的庭院中回蕩,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重量,「還有麗娜,既然今天把話說到這個份上,我想我們需要把一些事情,原原本本、清清楚楚地再說一遍。」

  她的視線首先轉向臉色青白交加的父母,那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溫順與隱忍,隻剩下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,彷彿要將他們內心深處所有不堪的算計都照得無所遁形。

  「當初,傅家遭遇巨變,天融重傷昏迷,醫生幾度下達病危通知,傅氏集團內憂外患,風雨飄搖。傅家老爺子心力交瘁之下,提出按舊俗沖喜,希望能為天融、為傅家搏一線生機。」她語速平穩,像是在陳述一段與己無關的史料,「當時,與傅家白紙黑字訂有婚約的,是妹妹,張麗娜。」

  她刻意停頓,目光掠過張麗娜那張因嫉恨而扭曲的臉,看到父母眼神中無法掩飾的慌亂和閃躲。

  「但是,」張麗涵的聲音陡然轉冷,如同冰棱斷裂,「麗娜不願意。她不是在私下裡撒嬌抱怨,而是在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裡,當著醫生、護士、傅家親友甚至其他病人的面,聲嘶力竭地哭喊。她說,她不要嫁給一個可能永遠醒不過來的『活死人』,她的大好青春、錦繡前程,絕不能葬送在一個『殘廢』手裡。她以絕食相逼,以離家出走威脅,甚至……以死明志。」

  張麗娜臉色慘白如紙,想要尖叫反駁,想說那是污衊,但在傅天融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,在她父母那無法辯駁的沉默中,她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,隻能發出嗬嗬的、如同困獸般的喘息。

  「是你們,」張麗涵的視線如同冰冷的探照燈,重新聚焦在父母身上,一字一句,敲骨吸髓,「是你們,我的親生父親和母親,在那個晚上,一同來到我狹窄的出租屋。你們沒有質問麗娜為何如此不顧大局,沒有思考如何安撫傅家,而是……跪在了我的面前。」

  「噗通」一聲,張母腿一軟,幾乎要站立不住,被張父死死拽住胳膊,才勉強沒有癱倒。那段他們試圖遺忘、掩埋的不堪記憶,被女兒如此冷靜、如此清晰地撕開,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暴露在傅家眾人面前。

  張麗涵彷彿沒有看到他們的失態,繼續用那沒有波瀾的語調陳述:「你們哭著求我。你們說,傅家這門親事絕不能斷,這關係到張氏企業的生死存亡,關係到傅老爺子的最後心願,更說……這是替麗娜彌補她任性造成的爛攤子,是為家族犧牲。你們反覆強調,隻是沖喜,隻是走個形式,隻要拜了堂,盡了心意就好。等我嫁過去,張家會永遠記得我的『好』,會『補償』我。」

  她極輕地笑了一下,那笑意未達眼底,反而更添了幾分蒼涼和諷刺:「我答應了。不是因為張氏企業的存亡,也不是因為那虛無縹緲的補償,更不是因為你們那廉價的眼淚。而是因為……那天下午,我偷偷去病房外看過天融。他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,身上插滿了管子,傅爺爺一夜白頭,守在床邊,背影佝僂得讓人心酸。那一刻,我就在想,如果這所謂的『沖喜』,這微不足道的『形式』,真的能帶來哪怕萬分之一的希望,我也願意去做。」

 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,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的平靜:「所以,我嫁了。我頂著妹妹棄之如敝履的名字,穿著她嫌晦氣不肯穿的婚紗,帶著你們草草準備的、甚至不及麗娜平日一個包貴重的『嫁妝』,嫁進了當時人人避之不及的傅家。我在傅家宗祠前對老爺子磕頭敬茶,在依舊昏迷的天融病床前,守了整整一夜。那個時候,你們在哪裡?在忙著安撫受『驚嚇』的麗娜?還是在計算著傅家渡過危機後,張家能撈到多少好處?」

  張父張母渾身顫抖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,臉上血色盡褪,隻剩下被徹底撕破臉皮的狼狽和羞憤。

  「後來,天融醒了,開始艱難地康復。」張麗涵的目光掠過傅天融,帶著一絲無人能插足的默契與暖意,但那暖意稍縱即逝,重新被冰封,「我陪著他度過一次次痛苦的復健,處理他被傷痛困擾時無暇顧及的集團瑣事,應對家族內外那些落井下石、冷嘲熱諷,甚至……明槍暗箭。」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,目光掃過張麗娜,後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
  「我盡了一個妻子在那種情況下所能盡的一切責任,甚至更多。我得到了天融的信任,也得到了爺爺的認可。現在,天融的身體在一點點好轉,傅氏集團在他的掌控下也重新站穩了腳跟,甚至比以往更加強大。」

  她微微擡起下巴,那份在逆境中淬鍊出的、屬於傅家女主人的從容與氣度,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,與對面三人的狼狽形成了殘酷的對比。

  「而你們,」她的聲音再次拔高,帶著凜冽的質問,「在我獨自熬過了所有最艱難、最黑暗的時刻,在我用我的婚姻、我的付出,換來了如今相對安穩的局面,甚至間接保全了張氏企業之後,你們拿著這紙當初被你們親手當作廢紙、用來逼迫我跳入『火坑』的舊婚書,跑到傅家,跑到我面前,口口聲聲說我『占』了別人的位置,要求我『物歸原主』?」

  她緩緩搖頭,眼神裡的冰冷幾乎能將人的血液凍結:「我想請問在座的每一位,也想問問這朗朗乾坤!這世上,可有這樣的道理?可有這樣的……親人?」

  「那……那當時是情勢所迫!我們也是為了家族著想!」張父梗著脖子,試圖做最後的掙紮,聲音乾澀嘶啞,毫無底氣。

  「情勢所迫?」張麗涵輕輕重複著這四個字,終於帶上了一絲再也無法掩飾的、尖銳的譏誚,「所以,當初的情勢所迫,可以讓我這個『不重要』的女兒去跳火坑,為家族『犧牲』;如今情勢變了,傅家這塊『肥肉』又香了,就可以理所當然地要求我把好不容易從火坑裡帶出來、甚至捂熱了的成果,拱手讓給那個當初避之唯恐不及的『重要』女兒?在你們眼裡,我張麗涵,究竟算什麼?一個可以隨意利用、隨時丟棄、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嗎?還是一個……連工具都不如的、活該被吸幹血肉再一腳踢開的蠢貨?」

  她的質問,一句比一句更重,一句比一句更冷,像一把把冰冷的鐵鎚,狠狠砸在張家三口的心上,將他們最後一塊遮羞布也徹底砸碎。

  張麗娜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全方位的、赤裸裸的羞辱和否定,她看著並肩而立的傅天融和張麗涵,一個冷峻威嚴如高山不可撼動,一個沉靜堅定如深海不可測度,那般匹配,那般不容侵犯。而她,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,所有的癡心妄想和惡毒算計,在對方這冰冷的、基於事實的對峙下,都顯得如此醜陋和不堪。

  「啊——!」她崩潰地尖叫一聲,那紙婚書終於從她顫抖的手中徹底滑落,飄落在光潔冰涼的青石闆上,那抹紅色,在此刻顯得如此刺眼而又荒謬。

  她猛地轉身,捂著臉,如同喪家之犬般,跌跌撞撞地衝出傅家老宅的大門,連那紙她視若珍寶的婚約,都棄之不顧。

  張父張母面如死灰,在傅家下人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下,再也無顏停留,倉皇地追著女兒而去。

  一場鬧劇,以鬧劇者徹底的無地自容而倉皇收場。

  然而,那被張麗涵親手撕碎的,不僅僅是這場鬧劇,更是她對那份虛偽親情最後的、一絲微弱的牽絆。冰冷的對峙之後,是徹底的心寒與決裂。而那潰敗逃離的毒蛇,是否會因此收斂毒牙?答案,顯然是否定的。仇恨的種子,已在她心中深種,隻待更險惡的土壤催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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