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0章 娶你,為太子妃
殿內頓時安靜下來。
朱嘗洵忙道:「回父皇,兒臣隻是與南洋使節商討通商事宜,絕無私交。」
「如此便好。」皇帝淡淡道,「為君者,當時刻謹記,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。」
這話說得意味深長,不僅朱嘗洵,連鄭貴妃的臉色都變了。
「兒臣謹記父皇教誨。」朱嘗洵躬身道。
宴會繼續進行,但氣氛已經不如先前熱烈。
席間,朱長圻乖巧地給各位兄長敬酒,輪到朱嘗洵時,他特別恭敬:「恭喜三皇兄。
臣弟年幼,日後還要多向皇兄請教。」
朱嘗洵看著他純良無害的笑容,心中的疑慮稍減,笑道:「八弟客氣了。
你我兄弟,自當相互扶持。」
好一副兄友弟恭的畫面。
沈清辭冷眼旁觀著這一切,心中暗嘆:這深宮之中的每個人,都戴著厚厚的面具。
若非那日親耳聽聞,他恐怕永遠也想不到,那個看似純良的八皇子,心中竟藏著那般深沉的算計。
宴會持續到深夜方散。
離宮時,沈硯安在宮門外等二寶遇見了同樣正要離開的石霖和蕭嫿。
「沈兄今日似乎心事重重。」石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。
沈硯安望著遠處依然燈火通明的宮殿,輕聲道:「石兄,你說這金碧輝煌的皇宮,究竟埋葬了多少忠魂?」
石霖與蕭嫿對視一眼。
「沈兄何出此言?」石霖問。
沈硯安搖搖頭,沒有回答,隻是道:「天色已晚,你們也早些回去休息吧。」
馬車緩緩行駛在街道上,發出吱呀的聲響。
「爹,您在想什麼?」沈清辭忽然道。
沈硯安閉目養神,良久才道:「我隻是在想,一個人要多麼冷酷,才能一面懺悔著自己的過錯,一面繼續算計著自己的兒子。」
二寶握住他的手,輕聲道:「爹…...」
「我沒事。」沈硯安睜開眼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翌日清晨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寧靜。
一隊身著宮中服飾的太監穿過長街,為首的太監手中高舉明黃捲軸,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。
這隊人馬最終停在了蕭嫿暫居的蘇尋衣別院門前。
「聖旨到——蕭嫿接旨。」
院內,蕭嫿正在石霖的照料下用藥,聞聲俱是一怔。
石霖眉頭微蹙,放下藥碗:「這個時辰,你的聖旨?」
蕭嫿心中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,但還是整了整衣衫,在石霖的攙扶下走到院中跪下。
為首的太監展開聖旨,尖細的聲音在晨霧中格外刺耳。
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咨爾蕭氏嫿,柔嘉成性,淑慎持躬,今特賜婚於太子朱嘗洵,冊封為太子妃。
大婚之期定於三日後,欽此——」
聖旨念畢,院中一片安靜。
蕭嫿跪在原地,臉色煞白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石霖更是渾身一震,不敢置信地擡頭看向那捲明黃聖旨。
「蕭姑娘,接旨吧。」太監將聖旨遞到蕭嫿面前,臉上帶著諂媚的笑。
「恭喜姑娘了,這可是天大的福分啊。」
蕭嫿尚未反應,石霖已經猛地站起身,聲音冰冷:「這聖旨,是從何處來的?」
太監被他淩厲的目光看得一哆嗦,強自鎮定道:「石谷主這是什麼話?
聖旨自然是陛下親筆所書,貴妃娘娘親自督辦。」
「陛下如今病重在床,如何親筆書寫?」石霖寸步不讓,「我要面見陛下。」
「石谷主,」太監的臉色也冷了下來,「您這是要抗旨不成?」
就在這時,又幾隊人馬趕到,擡著數百個沉甸甸的紅木箱子。
箱蓋開啟,裡面是琳琅滿目的珠寶首飾、綾羅綢緞,最上面赫然是一件綉著金鳳的大紅嫁衣。
「這些都是太子殿下特意為蕭姑娘準備的。」
太監指著那些箱子,「殿下說了,三日後的大婚,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。」
石霖看著那件刺目的嫁衣,腦海中猛然響起昨日朱嘗洵的聲音:「石霖,你能護她到幾時?」
原來,這就是他的後手。
「把這些東西都擡回去。」石霖的聲音冷得像冰,「告訴太子殿下,蕭嫿已有婚約在身,不能接旨。」
太監聞言,臉色頓時大變:「石谷主,您這是要造反嗎?」
「造反?」石霖冷笑,「我倒要問問,太子殿下強娶民女,這又是什麼行徑?」
雙方正在僵持,蕭嫿緩緩站起身,輕聲道:「石霖,不必說了。」
她走到太監面前,接過那捲沉重的聖旨:「臣女,接旨。」
「嫿嫿。」石霖急道。
蕭嫿卻對他輕輕搖頭,眼中是無奈與決絕:「抗旨不遵,是死罪。」
太監這才滿意地笑了:「還是蕭姑娘明事理。
那咱家就回去復命了,三日後,自有鳳輦前來迎親。」
待太監們離去後,石霖一把抓住蕭嫿的手:「你為何要接旨?
我這就進宮面聖,請陛下收回成命。」
蕭嫿苦笑著搖頭:「石霖,你還不明白嗎?
這聖旨,隻怕就是陛下默許的。」
「為何?」
「因為他是太子,未來的皇帝。」
蕭嫿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誅心,「而你我,不過是臣子。」
石霖踉蹌著後退一步。
是啊,他關心則亂,怎麼會忘了?
朱嘗洵如今已是太子,有鄭貴妃在背後撐腰,又何懼一個藥王谷?
「我這就去求見陛下。」石霖轉身就要往外走。
「沒用的。」蕭嫿拉住他。
「陛下病重,如今朝政都由太子和鄭貴妃把持。
你這一去,隻怕連宮門都進不去了。」
石霖猛地轉身,眼中滿是痛楚:「那你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嫁給他?我帶你回藥王谷。」
「自然不會。」蕭嫿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「我蕭嫿此生,隻作你的妻。」
就在二人爭執之際,蘇尋衣和沈硯安聞訊趕來。
一進院門,看見滿院的箱籠和那件大紅嫁衣,蘇尋衣的臉色頓時變了。
「這是怎麼回事?」
石霖將聖旨之事簡單說了,蘇尋衣氣得渾身發抖:「欺人太甚,沒想到他竟如此無恥,我真後悔在杏山鎮沒有一刀宰了他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