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夫人回憶道：「其實也沒說啥重要的。我就是打聽太子殿下何時回京，順便感嘆一下來白城也沒啥認識的人。」

　　楊大人蹙眉聽著，「繼續說。」

　　「郡主讓我不必憂心，既來之則安之，她夫君也沒幾個認識的人，隻跟柳浪、魏昭熟悉些。我還問了這次攻打百濟、東瀛的戰事是誰策劃指揮的。她說是太子殿下計劃的，一開始就讓大家保密。」楊夫人有些生氣，「你聽聽，讓大家保密，唯獨咱們不知曉。那章知顏、溫淑賢在京城時，她們的夫君都算是你的下屬，到了這兒，她們倒是雞犬升天了。有好事也不提前通氣。」

　　「別說這些有的沒的，郡主還說了什麼？」

　　「郡主還說讓你好好跟著太子殿下，自有一番作為。」楊夫人感嘆道：「這話不知聽了幾遍，沒有任何意思。」

　　楊大人仰頭，隨即閉上眼睛，「當時太子還不是太子，隻是從民間被老皇帝認出來的睿王，咱們都押錯了寶。我還以為辰妃所出的翼王會當太子，哪知憑空冒出來的睿王竟然上位了。隻怕太子知道我的本意，故而對我不冷不熱。」

　　「聽說當初去江南出差又去睿王老家尋找睿王下落的就是柳浪。」楊夫人很是不屑，「他們探事司的人精明得很，有了重大消息都不告訴你。你也算是他們的上峰，他們真是大膽。」

　　「我是殿前司升上去的，再者，殿前司跟探事司確實不合，你查你的，我查我的，資源不共享，還要相互踩一腳。」

　　「那如今怎麼辦？」楊夫人也是一籌莫展，「照我說，最精明的老狐狸就是常大人夫妻二人了。左右逢源，什麼好處都讓他們撈了。我在京城時，常夫人跟我死角甚好，這麼重要的太子人選消息也未提前告知我。常大人的手下精明能幹，屢建奇功，他面上有光。」

　　楊大人蹙眉，「行了，別說了，我要用晚膳了。」

　　今日，楊大人又在衙門閑了一整日，他跟柳浪、魏昭說過話，可是對於有些事情，他們始終三緘其口，隻道若想打聽可以問太子殿下。

　　京城來的賞賜，給了柳浪、魏昭、章承驍，但楊大人什麼都沒有，直到最後一刻才知太子殿下帶著心腹悄悄出關打仗並且打贏回城了。

　　就連文臣章承驍居然有本事成為軍師，這樣稀奇古怪之事，如同晴天霹靂讓楊大人一時之間難以接受。

　　章知顏回到府邸後沒多久，柳浪也回府了。

　　「你不是去行宮了嗎？」章知顏離開時，柳浪因太子急召去了行宮。

　　「對，在行宮用了午膳，今日算是殿下對咱們這些武將的賞賜宴。」

　　「你身上怎麼有股烤肉香？」章知顏湊近聞聞。

　　「晌午有烤全羊、烤鹿肉等邊疆美味，離開時，太子還額外賞了鹿肉、牛羊肉讓咱們帶回來，還有幾箱子皮草，冬日裡，你自己做衣裳也罷，送人也罷，都足夠了。」

　　「那我給您做大氅內面、給你做毛絨靴，送人的話，我有些不捨得，都是上好的皮子，這些皮子在京城、江南都能賣出高價呢。」章知顏主動牽起他的手。

　　柳浪的手修長寬大又溫暖乾燥，摸著很舒服。

　　柳浪任由她牽著，眼眸儘是柔情，「都隨你，你做的衣裳我都愛穿。」

　　「有件事我正要問你，咱們要在這兒留多久？」

　　「此事，太子殿下說過，三年。才來了一年就回去，實在不像話。三年後再回去，大家都算是有外任歷練的資歷了。我跟魏昭這樣的，轉武官之職也方便些。」

　　章知顏又問他，「有一事我覺得難，若你回京之後陞官做了武德司副指揮使，而正指揮使成了楊大人，會有這樣的局面嗎？」

　　柳浪笑著攬著她的肩膀，二人從抱廈走出來，繞進迴廊往中堂走去。

　　「這種結果我想過，但我不怕，因為比楊大人更難纏的對手，我都扳倒過。隻是又要過上防著他的日子。在東疆，我的功勞比他高，但在京城，他的資歷比我高。」

　　待二人回到中堂裡，小初二已經在地上爬來爬去，如今他爬得很利索，雙腿有力，一見父母進來，趕緊伸出手要抱抱，嘴裡還嘰裡咕嚕的。

　　柳浪拍拍他的小屁股，將他抱起來，小初二咯咯咯笑了，還一直看著章知顏。

　　章知顏隻覺得心中甜極了。

　　柳浪笑道：「這小子身子骨不錯，日後練武必成大器。」

　　「我捨不得他太辛苦。」

　　「若不辛苦，怎麼成材？咱倆始終都要離開他的，他必須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。」柳浪勸章知顏，「嫡長子一定要嚴苛教導。」

　　「好嘛，我也沒說不能嚴苛，你以後不準兇他，有話好好說。」

　　小初二玩著自己的手指，隨後又咿呀哦的說了一串詞，像是要加入父親母親之間的談話。

　　「你這小傻子，聽得懂嗎？」章知顏輕點兒子的小鼻子。

　　小初二咧開嘴巴，笑嘻嘻的，他摟著柳浪的脖子。

　　柳浪終於也笑了，「這小子我看出來了，性子不錯。性子好就能扛事，若總是哭哭啼啼的，我才憂心。」

　　小初二的小胖手抓緊柳浪的衣襟，又打算拔下他頭上唯一固定小冠的白玉簪子。

　　柳浪將他的胖手牢牢抓住，小初二也不哭，自己把手抽出來，還流出口水。

　　柳浪無奈替他擦去，「傻小子就知道流口水。」

　　章知顏很喜歡柳浪跟小初二之間親近，她笑道：「日後這孩子的功課、騎射都交給你了，你要耐心教導他。」

　　「那是當然，畢竟是我的嫡長子。」柳浪掂了掂小初二，隨後將兒子拋起來又接住。

　　章知顏嚇了一跳，「小心嚇著他。」

　　可是小初二竟然咯咯咯大笑起來，於是柳浪又拋了一次，父子倆玩得不亦樂乎。

　　影三在門口探頭探腦，章知顏笑道：「進來稟吧。」

　　「主子，常大人的加急迷信。」

　　柳浪將兒子交給章知顏，收起笑容，蹙眉問道：「是往常那種信還是？」

　　影三恭敬道：「是繞著彎寄過來的，從京城北郊農戶郵寄到隔壁燁城的貨物中夾帶的，咱們的人一拿到手就趕緊送過來了。」

　　如此繞彎說明確有急事，柳浪將信打開，裡頭還有一個信封，再打開才是信紙。

　　章知顏湊過來，「若有難事，咱們一起想法子。」

　　柳浪看完就將信燒毀，「果然是有些麻煩，就知道楊大人的官職不是平白無故給的。」

　　「怎麼了？對咱們有影響嗎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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