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黑手
廖琛的奶娘嚇了一跳,趕緊抱起這位小少爺,周瑤也大驚失色,好好的居然吐血,這可是在章府的席面上。
嘉明郡主也過去了,畢竟是她準備的席面,若有人出事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
幸好,今日前來弔唁的還有劉太醫,他跟章知顏柳浪二人的交情都不淺,之前章老夫人吳氏的安神葯都是他開的。
劉太醫擠過人群,過來把脈、看瞳孔,用銀針試毒,隨後搖頭嘆氣,「中毒了。」
嘉明郡主招呼婆子們將這位廖府小少爺抱進東次間裡,「挪動到那兒醫治吧。」
章知顏對綠竹和湘兒道:「你們上次給林夫人用的丹藥,也給他用一次。」
湘兒趕緊從袖中摩挲,劉太醫卻嘆氣,「罷了,恐怕來不及,是鶴頂紅。」
此言一出,眾人皆驚。
嘉明郡主更是懵,章府如今乾乾淨淨的,誰會閑來無事給其他人下毒,況且這還是章府老夫人的白事席面,也不知是哪個蠢貨又在暗中挑事。
嘉明郡主揉著帕子,臉色不愉。
章二老爺等人也湊過來,怎麼好好的席面還有人中毒了。
章知顏看了眼周瑤,周瑤也看了眼章知顏,她著急的樣子不像是演出來的。
「怎會如此?方才不是奶娘在布菜麼?」周瑤看向廖琛的奶娘。嚴格說起來,這位媽媽並不是一直伺候在廖琛身邊的,之前這位廖府嫡長孫身邊伺候的人被老國公爺換過一波。
縱是如此,也都是能信得過的,怎料今日出來弔唁,在章府宴席上就出這麼一件禍事。大家都內心焦灼,廖琛即使是個不討喜的孩子,也始終是個稚童,下鶴頂紅未免太毒辣了些。
一時,賓客中又有人將目光投向章知顏,都知道章知顏曾嫁入廖府,過得也不好,焉知不是她下手呢?
倒是柳浪面露兇光,站在章知顏身前,將她擋住。
章韻芝跟章書琴兩個面面相覷,她們也沒料到今日還有這麼一出,倒是匆匆趕來的朱氏,作為章府的前任大夫人,她趴在外孫的身上嚎啕大哭。
「我苦命的華濃啊,生前隻留下一個寶貝疙瘩,結果就這麼著了,是哪個黑了心肝的做下這種事啊。」她邊哭邊瞅著周瑤,覺得周瑤的嫌疑最大。
若不是因為周瑤是簡親王府的人,章知顏猜測朱氏會上去打罵一番。
有些女賓客的目光在她們臉上來回穿梭,這又是一件可供分析的大事。前幾日才出了忠勤伯府女賓客中毒的事,今日輪到章府了。
章二老爺臉色鐵青,站在一旁,他拉著章承驍、柳浪到一旁迴廊下商量該如何處理此事。
章大老爺也紅了眼眶,這是他的親外孫,雖頑劣,可畢竟血濃於水,一時感慨萬千。
朱氏抱著廖琛不肯撒手,哭得撕心裂肺,在場有幾位上了年紀的夫人也紅了眼眶,紛紛勸她放手,讓太醫想法子。
劉太醫無奈向章知顏輕微搖頭,「鶴頂紅實在太快,無力回天。」
聽到太醫這麼說,朱氏直接哭暈了過去。婆子們隻能七手八腳將朱氏擡去客院的廂房中,劉太醫又給開安神葯。
總之,今日的章府,從上到下都忙得腳不沾地。
嘉明郡主和章知顏三姐妹一起疏散了賓客們,向大家賠不是,還送上了伴手禮。
如今的廖郡侯,廖川姍姍來遲,他瞧見嫡長子的屍首,忍不住落下一滴淚,隨後大聲質問嘉明郡主。
嘉明郡主倒是冷靜,一五一十說了,不過在廖川聽來就是推卸責任。
「你這是什麼廢話,你也不知道?這席面不是你準備的?」
章承驍擋住嘉明身前,「郡侯,發生此事,我們也百思不得其解。是不是郡侯您得罪了人,而不自知?」
廖川冷笑一聲,陰陽怪氣道:「我得罪了柳大人夫妻。」
章知顏冷眼瞧著他,一言不發,覺得跟他說話都是髒了自己的嘴。
柳浪也斜睨著他,對於廖川,柳浪隻覺得他是個無能敗類。
章韻芝勸道:「廖郡侯,你真是錯怪大家了。琛兒也是我們大家看著長大的孩子,我們何必害他?況且他才多大?你該回去查查你們府邸,誰最有嫌疑想弄死這孩子。」
廖川突然又看向周瑤,他沒有說話,但怒氣沖沖的模樣讓周瑤心中很不舒服。
周瑤也怒了,「我本不想帶他來,可他偏要跟著我出門。如今出事了就想賴在我頭上?你休想。都道繼室難為,我自認並沒有虧待過你的孩子和妾。」
大庭廣眾之下,大家都瞧著,實在也不成個體統。
周瑤身邊的嬤嬤扯扯她的袖子。
既然劉太醫已宣布死訊,廖川就帶著廖琛的屍體回去了,原本他對這個嫡長子還是寄於一些厚望的,如今可好,沒了。
翌日,陸續傳出不少難聽的謠言,有說小孩子魂魄不穩不能進靈堂的,廖府這位小公子是被章府老夫人的魂魄帶走;有說是廖郡侯夫人周瑤暗中下毒的;甚至還有說是章知顏暗中下毒的,隻是因為柳浪的關係,所以廖川不敢鬧大。
一時之間,又有些居心叵測的人仗著去廖府弔唁的間隙,打聽起究竟怎麼回事。
在廖府的靈堂上,周瑤臉上沒有笑意,哪怕一臉委屈還要招待賓客,直到三日後,她累暈了,太醫診斷過後才知她已有兩月身孕。
簡親王終究不忍女兒受氣,帶著有孕的周瑤和周瑤膝下的女兒回王府住了。
廖郡侯府內的白事就由廖川和他的妾室惠姨娘一起操辦。
畢竟廖琛也是章華濃的孩子,這日,章知顏姊妹三人相約一起去弔唁。
廖川穿著一襲白衣,站在遠處打量人群中的章知顏,心中有些悔意,若是沒有跟章知顏和離,想必如今的日子平淡幸福。
三人弔唁完也沒有用膳,直接就走了。
坐在馬車上,章書琴嘆氣,「我尋思這事透著古怪,最後大概也是不了了之。那惠姨娘是廖川喜歡的妾,周瑤又有簡親王護著。廖川的嫡長子沒了就隻能沒了。」
章韻芝搖頭道:「從前就覺得廖川此人極為不靠譜,他對這嫡長子也沒怎麼上心過。我猜啊,那惠姨娘跟周瑤都有嫌疑。隻不過偏偏在咱們娘家府邸出這麼一檔子事,真夠晦氣的。」
「你覺得會是誰下的黑手?」她又問章知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