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崩潰
泰安伯蹙眉,「我手上確實也有些兵力再加上你的,倒是能跟他們從京城帶來的抗衡。可是,東疆總兵手上的兵,可不是全都控制在你我手中,就怕有的已經到太子那邊了。」
保齡侯冷笑,「東疆這邊的兵力,可不是京城來的,他們很多都是本地人,參加過大大小小的戰役,不是隨便來個京城主子,他們就會乖乖聽話,除了一部分本就是你我兩家的兵力,剩下的要麼觀望要麼當不知道,根本不可能聽他們這些京官的,幫著他們來打咱們。他們這些京城來的才是外來人,隻比關外蠻夷好一些罷了。」
泰安伯心中五味陳雜,他確實也想爭一爭,萬一奪了這片東疆,他們封家也算是有從龍之功了,可萬一輸了就是謀逆,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,整個家族將不復存在,想想就可怕。
對於封家的未來何去何從,府中不知已經吵過幾回,鬧過幾回,三房執意要分家出去單過,哪怕不要那一份家產。
泰安伯也很矛盾掙紮。
見他不說話,保齡侯方勇拍拍他的肩膀,「你別急,我答應你的絕不會食言。如今劉家的銀礦甩賣一部分,你也去買下來,這是替後世子孫謀利的好時機。」
「問過了,劉家不肯賣給我。」泰安伯想起這事就惱火,東平侯劉家不知怎麼回事,得罪他們的是方家不是封家,竟連封家的生意也不做了。
方勇笑道:「你可真實誠,讓白城裡頭名不見經傳的小商人去買,你給銀子就成,放在他們名下,我知道劉家委託那幾個京官在監督此事。東平侯就是不想賣給我和你,可是,法子都是人想的,他太低估我們了。」
泰安伯無奈點頭,「好吧,我試試看。」
回到府邸後,泰安伯想起夫人裴氏的娘家,晉西侯府裴家也正在接手劉家的幾處銀礦產,於是便讓夫人裴氏想法子給封家也買一座,記在裴氏或者裴氏身邊的嬤嬤名下即可,越不顯眼越好。
隻是,過了兩日,泰安伯夫人封裴氏去酒樓簽署文書時,劉家的遠房親戚反悔了,說是封家人不能買。
「我娘家是裴家,我是替娘家弟弟買的。」封裴氏解釋道。
那位劉老爺不卑不亢,「對不住,咱們東平侯府有家規,不把祖產賣給姓方和姓封的,哪怕是他們的姻親也不行。」
「啊?還有這種家規?」封裴氏第一次聽說,怒道:「是保齡侯府方家跟你們東平侯府劉家有仇,咱們封家、裴家怎麼惹到你們了?」
「夫人明知故問。對不住,我要走了,瞧見你們這些人,我也害怕。」這位劉老爺帶著文書直接往外走,好像後頭有什麼洪水猛獸追趕他似的。
泰安伯夫人封裴氏越想越氣,直接去了柳府。
剛巧,章知顏正請魏夫人、趙夫人、唐夫人在府中打葉子牌。
封裴氏見四位官夫人都在,反而擠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,「四位夫人都在呢,原諒我不請自來。」
她這笑容實在是太過滑稽,有些憤怒有些尷尬。
章知顏便道:「伯夫人,您這是怎麼了?有人惹您生氣?」
封裴氏直接道:「柳夫人,我知道東平侯府正在賣幾處銀礦產,我娘家是裴家,替我娘家弟弟買一處礦產,結果那劉家隔房的老爺突然反悔,不肯賣給我。您替我說說去?我可以給您豐厚謝禮。」
大家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。
就在昨日,魏夫人已經買下一座大銀礦,趙夫人、唐夫人也買下了,就連秦老爺子也大手筆,一連買了兩座小銀礦,封三夫人雖說銀子少些,但也買下了最小的那座銀礦。
隻是,封三夫人買礦的消息,她們封鎖起來了。
「伯夫人,你不是替你娘家弟弟買的吧?」唐夫人乾脆直說了,「你可別以為京城來的官員是什麼傻子,他們平素都是替皇上辦差的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誰要是想渾水摸魚,隻能竹籃打水一場空。」
封裴氏心中一抖,她知曉可能會不成功,可她若是失敗了回去就會被泰安伯痛罵一頓,她的日子也不好過。她是泰安伯的繼室,膝下無子女,自己年紀也不小了,這些年從未有過孕,再這麼下去,恐怕就要被休回裴家去了。
倒不是裴家不好,隻是她這麼個年紀,回去多傻,再不會有親事了,誰會娶個嫁過人的半老徐娘。
看著封裴氏陰晴不定的臉色,章知顏倒覺得此人是個突破口,能吐出不少封家、方家的事。
趙夫人笑而不語,隻是看著自己的牌。
這位封裴氏也算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千金之一,就算做填房,也不該嫁去封家,隻能說,人各有命,好姻緣也靠一份運。
魏夫人早已聽說過這裡頭的彎彎繞繞,她對封裴氏道:「伯夫人,都到這個份上了,你心中也該有數了。你該回娘家問問,裴府日後去不去京城,你又該如何行事,不要一味跟著婆家轉。萬一婆家的決定是錯的呢?我就不信,若是方家惹禍了,你婆家還一直跟著,那不是二傻子麼?」
這話已說得很直白,封裴氏也不是聽不懂,她不知哭了多少個晚上。
隻見封裴氏絞著自己手中的帕子,眼眶紅潤,突然跪下,「柳夫人,我求求您就幫幫我,讓我買下一座銀礦回去交差吧?」
「伯夫人,萬萬不可,您可是伯夫人。」章知顏站起來,撫著肚子,一臉緊張。
綠竹和湘兒一人一邊,將這封裴氏架起來。
魏夫人趕緊給封裴氏擦擦淚,「您看您,什麼大不了的事。我可聽說,封家的礦多著呢。你簽不了文書,泰安伯還會說你不成?」
封裴氏欲言又止,確實會罵,想起泰安伯此人的嘴臉,她心中就不好受,這個伯夫人做得提心弔膽,這些年過得一點都不安生。
章知顏十分大方,拿出一張銀票,「伯夫人,這是我送您的零花錢,您拿著。買賣礦產那事,我實在沒法向我夫君求情,他跟我說過,不要多管閑事。」
封裴氏拿著銀票,突然覺得十幾年的委屈就要決堤了,說來諷刺,她的夫君從未送過她任何金銀首飾,章知顏一個陌生人第一次給她送了一張銀票。
再一瞧這銀票面額,竟是一千兩銀子。
封裴氏情緒突然莫名崩潰,她抽抽噎噎,邊哭邊說,「我沒法子,我也想乾脆跟著娘家進京去得了,可娘家不一定會帶上我。我過得苦,也不知哪個能救我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