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前事
一陣煙霧繚繞,章知顏落入無邊黑暗,她呼喊了好一會兒,看見前方有個出口,走出去就是庶子的迴廊,她又回到了護國公府的玉瓊院。
隻見院中下人們來來去去,有熟悉的綠茵、綠竹、陳媽媽等人,但她們好似都沒看見章知顏,直接從她身邊經過。她喊了她們幾聲,皆沒有應答。
章知顏不知這個夢境要持續多久,腦中有個念頭讓她不自覺朝自己的內室走去。
內室中還有一個章知顏,面容憔悴,疲憊極了,像是一夜未眠。
她接到秦姨娘的來信,讓她儘早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,不然世子夫人的位置不穩。
章知顏當然知道這其中的重要性,可是廖川根本不往她的房中來。因此,她做出了一個決定,要去外頭找一個清白書生,借子。
章知顏的處境,她的心腹們當然也知道。
這年春天,她病癒之後就去雞鳴寺後山待了整整一個月,齋戒祈福。護國公府根本無暇管她,有沒有她在府中,他們都照常過日子。
四月,仲春時節,陳媽媽和方媽媽發現山腳下有個受傷的年輕男子,隻有一塊貔貅玉佩系在腰間。
她們救下這個年輕男子,藏在最後一間廂房中。之後就花重金請了位郎中給他看診,治好他的皮外傷,順便還下了點葯。
章知顏包下了一排廂房都是她跟她的僕婦們一起住。
陳媽媽勸道:「主子,這幾日,奴婢們四處尋找,尚未找到靠譜的,這個受傷的青年倒是英俊乾淨,若是借他用一用,再弄個啥葯讓他忘了,咱們也就無事了。」
「是啊,主子,咱們總不能真在這寺廟裡頭借住個大半年,難免讓人起疑。」方媽媽也勸。
綠竹點頭道:「主子放心,我親自去弄葯。」
章知顏雙手絞著帕子,最後終於下定決心要借子。
四月中旬,這位被救下的年輕男子本想親自感謝女主子,剛進房間,就被裡頭的迷煙迷倒。
章知顏有些尷尬,她第一次做這樣不要臉面又離經叛道的事,但為了自己日後在護國公府的地位,她隻能如此了。
進去前,綠竹端來一碗湯藥,「主子,您喝下這碗葯之後,也會有些迷離,看不清那個男子,橫豎,隻要成事即可。」
章知顏端起碗,一飲而盡,推門而入,才走到床邊,她就覺得身上燥熱至極,掀開被子,裡頭同樣躺著一個熱極的年輕男子。
她看見他清雋的外貌,再眨眨眼,又似乎什麼都看不清了,室內燃著迷情香,二人就這麼歡好了。
翌日,蘇醒過來的年輕男子被五花大綁,眼睛也被黑帶子蒙住,他大聲質問陳媽媽等人究竟是何意。
綠竹負責給他送飯,卻一句話都沒說。
到了晚上,年輕男子又被下藥,然後擡去章知顏的廂房,裡頭還是一樣燃著迷情香。
章知顏不想有後顧之憂,所以她自己也用了些葯,不希望記住這個男子的長相,更不想這男子清醒過來後找到自己。
就這麼連續七日,第八日,這年輕男子才被迷暈扔去更遠的西郊。之前,綠竹已給他服用過迷幻之葯,能讓他總是想不清楚這渾渾噩噩的幾日。
五月中旬,章知顏總算確定自己有孕了,接下來就是布局請世子廖川來用膳,在他酒中下藥,假裝與他春風一度。
有孕後的章知顏輕鬆了不少,隻想好好養胎,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。誰知,娘家靖安侯府竟然捲入了寧王謀逆之事。弟弟和姨娘都被牽連其中,據說章府如果罪名落實就要全族流放。
待到正月十二,她終於產下了一個男嬰。想著讓夫君廖川去打聽一下,謀逆一案究竟如何了。
哪知綠茵慌張來稟,「主子,不好了,章家人上個月就被流放,如今恐怕已到流放之地了。」
章知顏急得突出一口心口血。
綠竹使眼色,示意綠茵別說了,因為還有更壞的消息。
「你們別瞞我了,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知曉的?如今我有兒子傍身,什麼都不怕。」章知顏靠在床頭。
陳媽媽急著跑進來,「國公夫人身邊的人請咱們搬去北院住,說這裡會給新的世子夫人居住。」
「新世子夫人?」章知顏看著綠竹。
綠竹紅著眼眶,「主子,您依然是護國公的少夫人,您要保重,咱們會一直護著你。」
正說著,國公夫人夏氏身邊的婆子們闖進來。
「啟稟世子夫人,奉國公夫人之命,替您搬院子。您放心,您搬去北院,一切吃穿用度不變,隻是身份變了。以後,您就是貴妾章姨娘。」
「新的世子夫人是誰?」章知顏問道。
「是簡親王府大小姐。」
章知顏聽後兩眼一黑就暈倒了。
待她再次醒來,已經和剛出生的兒子住在了北院。才剛過完年,她屋中卻冷得很,用的碳遠遠不夠,火若是太大,還會冒出黑煙塵。
總算熬到兒子滿月那日,府中卻在辦世子廖川娶親的喜事,北院冷冷清清。
衝進來幾個不懷好意的婆子,先搶過她的兒子灌下一碗葯,又給章知顏灌下一碗。
這一切就這樣真是發生在夢境中,章知顏尖叫起來。
許久之後,身旁有個聲音在喊她,很溫和,是她熟悉的柳浪,接著她就感受到自己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。
「我的孩子。」章知顏夢醒了,她滿頭大汗。
柳浪輕拍著她的背,「不怕,我在。」一直安慰著她,「我們會有孩子的,不著急。你夢魘了。」
章知顏微喘著氣,夢境中的一切如此真實,她住過的玉瓊院、凄冷的北院,還有她曾每日抱在懷裡的孩子。
柳浪蹙眉,他有些自責,不該告訴章知顏自己差點尚公主的事,才會讓她如此不安。
章知顏摟著柳浪,沒有再說一句話,過了許久才慢慢睡去。
翌日一早,她發現自己的中衣已被柳浪換過,柳浪一早就去探事司當值了。
用完早膳,章韻芝和章書琴就來了。
「二姐,你如今有孕就到處走動了。」章知顏怕章書琴一個不小心動了胎氣。
章書琴笑道:「我如今安心得很,魏文賓這廝,我也懶得管他,他若是能鬼混好,我也樂享其成。」
「他如何鬼混?若是他對你不好,我讓人送他去典獄。」
章書琴笑著搖頭,「前些日子,東安長公主回京,他竟然攀上了。」
「就憑他?」章韻芝一向瞧不起魏文賓。
章知顏也不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