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躺贏兩界交易15
時間兜兜轉轉就到了臘月初八,滬上有喝臘八粥的習俗。
小翠天沒亮就起來熬粥,糯米、紅豆、紅棗、蓮子、桂圓……十幾種配料在砂鍋裡咕嘟咕嘟燉著,甜香飄滿整棟老宅。
蘇棠被香味勾醒,披衣下樓,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上,看小翠攪動粥勺。
「小姐,今年這粥肯定好。」小翠笑嘻嘻,「周副官送來的米是東北新米,豆子也是上好的,等會兒給您盛第一碗。」
蘇棠點點頭,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。
昨天她從現代回來時,手機隻剩3%的電了。充電寶在民國沒法用,她得回現代充電。但臘八節……兩邊都要過,時間有點緊。
「吃完粥,我出去買點東西。」她說。
「買什麼?我去就行。」
「不用,我走走。」蘇棠起身,「巷口不是新開了家雜貨鋪嗎?我去看看。」
其實是找個理由消失一會兒,回現代充個電。
小翠不疑有他:「那您早點回來,中午沈掌櫃說送臘八糕來。」
上午九點,蘇棠走出老宅。
巷子裡很安靜,偶爾有挑著擔子賣糖粥的小販走過。
她盤算著去雜貨鋪轉一圈,然後找個沒人的角落穿越回現代,充一小時電再回來,時間剛好。
雜貨鋪在巷子另一頭,要穿過兩條窄巷。
走到第二條巷子中間時,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蘇棠下意識回頭——
一塊浸了藥水的布帕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刺鼻的氣味衝進鼻腔,她隻掙紮了兩下,就眼前發黑,軟倒下去。
昏迷前最後一瞬,她聽見一個粗嘎的聲音:「快!裝麻袋!別讓人看見!」
醒來時,頭痛欲裂。
蘇棠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木椅上,身處一間破舊的倉庫。
磚牆斑駁,窗戶用木闆釘死,隻有縫隙漏進幾縷光,空氣裡有黴味和機油味。
面前站著五六個人,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、脖子上有道疤的壯漢,正用陰冷的眼神打量她。
「醒了?」壯漢咧嘴笑,露出鑲金的門牙,「蘇小姐,幸會啊。」
蘇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:「你們是誰?想幹什麼?」
「道上兄弟給面子,叫一聲『王老虎』。」壯漢拖了把椅子,在她對面坐下,「請蘇小姐來,沒別的意思。聽說您有仙丹,能起死回生,兄弟們想求個方子。」
果然是沖著葯來的,蘇棠心裡一沉。
周凜的兵這幾天被調去城外演習,巷口的崗哨撤了,李默或者說「夜梟」也不可能24小時暗中保護。
這群人顯然盯了很久,終於找到空子。
「我沒有仙丹。」她說,「隻是普通的西洋葯。」
「普通?」王老虎嗤笑,「張家少爺肺癆快死了,吃你兩粒葯就好。劉老闆的老娘中風偏癱,你給了三粒,現在能下地走路。這叫普通?」
他俯身,盯著蘇棠:「蘇小姐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你把方子交出來,我保你平安回家,再奉上五百大洋當謝禮。要是不交……」
他抽出一把匕首,刀尖在蘇棠臉前晃了晃。
「我這人脾氣不好。到時候劃花了臉,或者少個手指頭……可別怪兄弟手狠。」
旁邊幾個嘍啰跟著獰笑。
蘇棠心跳如鼓,但腦子飛快轉動。
硬抗不行,給「方子」?她哪有什麼方子,阿莫西林是從現代買的。就算她胡編一個,這群人發現沒用,還是會找她麻煩。
逃?手被反綁在椅背後,腳也被捆著。倉庫裡五六個壯漢,她一個戰五渣的鹹魚,怎麼可能逃得掉?
等等……
她忽然感覺到,右手的袖口裡,有個硬硬的東西。
手機。
出門前她順手塞進了袖袋,後來被綁架,這些人搜了她的包,但沒搜身,大概覺得一個女人身上藏不了什麼。
手機還在。
而且……昨天隻剩3%的電,她還沒來得及充。
現在還剩多少?1%?2%?
但隻要有電,就有希望。
蘇棠垂下眼睛,做出害怕的樣子:「方子……我記不住,得回去查筆記。」
「耍我?」王老虎眼神一厲。
「不是!」蘇棠聲音發顫,「那方子是洋文寫的,我又不懂洋文,隻能照葫蘆畫瓢。你們讓我回去,我把筆記拿來……」
「少來這套!」王老虎站起來,「你今天不交代,就別想走出這個門!」
他示意手下:「給她點顏色看看。」
一個瘦高個走過來,手裡拿著根鞭子。
蘇棠瞳孔一縮,不能再拖了。
她右手在椅背後艱難地移動,指尖摸索著袖袋裡的手機。
觸屏……開機鍵……找到了。
她憑著記憶,手指在袖袋裡盲操作解鎖,打開錄音軟體,點擊開始錄音。
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,錄音開始了。
「王老大,」蘇棠突然開口,聲音清晰,「你們綁架我,不就是為了錢嗎?我可以給你們錢。」
「錢?」王老虎挑眉,「你有多少?」
「我家裡有金條,二十根。」蘇棠瞎編,「是祖上傳下來的,你們放我回去,我拿給你們。」
「二十根金條?」王老虎眼睛亮了,但隨即懷疑,「你一個孤女,哪來這麼多金子?」
「我祖上做過官,留了點家底。」蘇棠一邊說,一邊注意著袖袋裡的手機錄音,「金子藏在地闆下面,隻有我知道位置。」
王老虎摸著下巴,顯然心動了。
但他還是謹慎:「我派人跟你去取,要是耍花樣……」
「我不敢。」蘇棠低聲下氣。
王老虎對瘦高個使了個眼色:「猴子,你帶兩個人,跟她去。拿到金子,立刻回來。要是拿不到……」他看向蘇棠,冷笑,「你知道後果。」
猴子應了一聲,過來解蘇棠腳上的繩子。
就在這時——
手機強烈震動一下,是電量不足1%,三十秒後自動關機的提示。
蘇棠心裡一緊。
錄音才錄了一小段,不夠!
她必須在關機前,讓王老虎說出更多罪行!
「王老大,」她突然擡頭,「我還有個條件。」
「說。」
「金子我可以全給你,但你要答應我,以後別再幹綁架勒索的勾當。」蘇棠盯著他,「我聽說,上個月霞飛路綢緞莊李老闆的女兒,也是你們綁的?收了贖金還撕票……你們就不怕遭報應?」
這話是激將,也是賭。她根本不知道李老闆女兒的真相,純屬瞎編。
但王老虎臉色變了。
「你怎麼知道李老闆的事?」他眼神兇狠,「誰告訴你的?」
賭對了!這群人真幹過!
蘇棠故作神秘:「滬上沒有不透風的牆,你們做的事,老天爺都看著呢。」
「少他媽裝神弄鬼!」王老虎暴躁起來,「老子幹這一行十幾年,手上人命不下十條!老天爺?老天爺在哪呢?!」
他越說越激動,把自己乾的幾樁大案都抖了出來,綁過哪個富商,撕過哪個票,和哪個警察局長勾結,在碼頭私運鴉片……
蘇棠袖袋裡的手機,安靜地記錄著。
三十秒到了,手機自動關機,但錄音已經保存。
「說完了?」王老虎喘著粗氣,盯著蘇棠,「現在,帶我們去拿金子,要是沒有……老子讓你比李老闆女兒死得還慘!」
蘇棠被猴子拽起來,往外走。
倉庫門打開,外面是個廢棄的碼頭。江水渾濁,遠處有貨輪鳴笛。
她看著荒涼的江灘,心裡盤算一旦離開倉庫,到了人多的地方,她就大喊救命,或者找機會穿越回現代……
但猴子很警惕,一左一右兩個人架著她,刀抵在腰後。
「別耍花樣。」
蘇棠咬唇。
怎麼辦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