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快穿:我隻是鹹魚又不是死了

第14章 躺贏兩界交易14

  滬上天氣陰沉了幾日後,終於放晴。

  蘇棠挽著袖子,在老宅二樓的陽台晾衣服。小翠在樓下燒水,她嫌屋裡悶,乾脆自己動手。

  竹竿橫架,濕漉漉的旗袍、襯衣、床單一件件掛上去,在午後的陽光裡滴著水。

  風一吹,衣物擺動,帶著皂角的清香。

  她心情不錯,早上周凜派人送來了第一批空運海鮮。大連的鮮鮑魚、青島的對蝦,還有一筐活蹦亂跳的梭子蟹。

  小翠正在廚房研究怎麼處理,說是要「做一桌全海鮮宴」。

  蘇棠哼著歌,抖開最後一件床單。

  哼的調子很隨意,是刻在DNA裡的《國際歌》旋律。

  穿越前公司團建唱紅歌,她被迫練過,雖然記不全詞,但副歌部分「這是最後的鬥爭,團結起來到明天」這幾句,印象深刻。

  這陣子被民國的氛圍感染,她下意識哼的就是這段。

  聲音不大,在風裡飄散。

  「起來——饑寒交迫的奴隸——」

  「起來——全世界受苦的人——」

  「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——要為真理而鬥爭——」

  歌詞記混了,調子也有點跑,但她不在乎,反正沒人聽見。

  晾完衣服,她拍拍手,轉身回屋。

  完全沒注意到,樓下巷子裡,一個穿著灰布長衫、腋下夾著書本的年輕人,正獃獃地站在原地,仰頭望著陽台方向。

  陳書恆,滬江大學經濟系三年級學生,二十歲,熱血,愛國,最近正為「東北淪陷、政府不抵抗」而憤懣。

  他剛參加完學生社團的秘密集會,心情沉重地往學校走,路過這條巷子時,聽見了樓上傳來的歌聲。

  那旋律,鏗鏘,激昂,像戰鼓敲在心上。

  那歌詞「饑寒交迫的奴隸」「全世界受苦的人」「熱血沸騰」「為真理鬥爭」……每一個字,都直擊他靈魂深處。

  他站了足足五分鐘,直到歌聲停止,才猛然回神。

  飛快地從書包裡掏出筆記本和鉛筆,靠著牆,憑記憶記下零碎的旋律和歌詞。

  寫字的手在微微顫抖。

  「這是最後的鬥爭……團結起來到明天……」他喃喃重複,眼眶發熱。

  這歌……是誰寫的?

  陽台上那位小姐,又是誰?

  他看了眼門牌——霞飛路127弄3號。

  默默記在心裡,匆匆離去。

  三天後,滬江大學禮堂。

  學生自治會組織的「愛國詩歌朗誦會」正在進行。

  原本的計劃是朗誦嶽飛《滿江紅》、文天祥《正氣歌》這些傳統篇章,但氣氛總有些壓抑,古典詩詞雖壯烈,卻隔了時空。

  輪到陳書恆上台。

  他沒有拿準備好的稿子,而是深吸一口氣,對著台下數百雙眼睛,清唱起來。

  用他那天記下又自己補全了些的詞曲。

  「起來——饑寒交迫的奴隸!」

  「起來——全世界受苦的人!」

  「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——要為真理而鬥爭!」

  嗓音不算好,但情感飽滿,每個字都像從兇腔裡迸出來。

  禮堂裡,先是寂靜。

  然後,有人跟著哼。

  接著,更多的人加入。

  當唱到「這是最後的鬥爭,團結起來到明天,英特納雄耐爾就一定要實現」時,全場學生站了起來。

  最後這句是陳書恆自己填的,他覺得應該有個光明的結尾。

  歌聲震天。

  有女生在擦眼淚,有男生握緊了拳頭。

  朗誦會變成了合唱會。

  散場後,學生們圍住陳書恆:「書恆,這歌叫什麼?誰寫的?」

  陳書恆猶豫了一下,說:「叫《覺醒之歌》,作者……我不便說,是一位隱世的導師。」

  「導師?在哪裡?」

  「她不願公開身份。」陳書恆神色鄭重,「但她的歌聲,已經為我們指明了方向。」

  《覺醒之歌》以驚人的速度在滬上各大學堂傳開。

  第三天,復旦、交大、震旦的學生都在唱。第四天,傳到了北平、南京。

  報紙上開始出現報道:「神秘歌曲鼓舞青年學子」、「《覺醒之歌》或成時代強音」。

  沒人知道作者是誰。

  除了陳書恆。

  他在第五天,再次來到了霞飛路127弄3號。

  蘇棠正在吃螃蟹。

  小翠蒸的梭子蟹,膏肥黃滿,她拆得滿手腥,不亦樂乎。

  敲門聲響起時,她以為是周凜又送東西來了,喊小翠:「去開門,要是周副官,就說我在吃飯,等會兒。」

  「小姐!」小翠跑回來,臉色古怪,「是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,說是……來感謝導師的。」

  蘇棠一愣。

  擦擦手,走到客廳。

  陳書恆站在門口,深深鞠躬:「學生陳書恆,拜見導師。」

  蘇棠:「……你找誰?」

  「找您。」陳書恆擡起頭,眼神熾熱,「三天前,您在陽台上唱的那首《覺醒之歌》,學生已將它傳播出去。如今,它已成為我輩青年砥礪前行的號角!」

  蘇棠張著嘴,腦子裡快速回憶。

  三天前……陽台……唱歌……

  「等等,」她試探地問,「你說的是……『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』那段?」

  「正是!」陳書恆激動得聲音發顫,「導師果然記得!學生今日前來,一是感謝您賜予此等精神武器,二是想請您為學生們做一次演講,講解歌詞深意……」

  蘇棠扶住門框。

  她看著眼前這個熱血沸騰的年輕人,再看看自己還沾著蟹黃的手指。

  最後,乾巴巴地說:「同學,我那天……就是隨便哼哼。」

  陳書恆一愣,隨即露出「我懂」的表情:「導師謙虛了,隨隨便便就能哼出如此振聾發聵的篇章,更顯您境界高遠。」

  蘇棠:「……」

  「導師不願公開露面,學生理解。」陳書恆又鞠一躬,「但請允許我將您的教誨傳播出去,學生們需要指引,國家需要光!」

  他留下了一個信封,裡面是學生們湊的「潤筆費」,十塊大洋。然後,像完成神聖使命般,轉身離去。

  蘇棠捏著信封,站在門口,風中淩亂。

  小翠湊過來,小聲說:「小姐,您什麼時候成導師了?」

  蘇棠把信封塞給她:「去買隻雞來,晚上加菜。」

  她需要壓壓驚,絕對不是饞雞腿了。

  民國世界,十二月中旬。

  滬上各大高校的學生運動達到高潮,學生們舉著橫幅,唱著《覺醒之歌》,走上街頭,呼籲抗日,呼籲民主。

  遊行隊伍裡,有人舉著一幅畫像,是陳書恆憑記憶畫的蘇棠側影。

  女子站在陽台上,仰望天空,神情堅定,但其實蘇棠當時在看雲。

  畫像下面寫著:「神秘導師,指引光明。」

  隊伍經過霞飛路時,陳書恆特意帶隊在蘇棠老宅前停留,全體學生朝著窗戶方向鞠躬。

  蘇棠躲在窗簾後,看得頭皮發麻。

  小翠卻激動得哭了:「小姐,他們……他們把您當菩薩拜呢……」

  蘇棠:「……」

  傍晚,陳書恆又來了,他托小翠轉交一封信,恭敬地請求「導師」在聖誕夜於滬江大學禮堂發表演講,「為迷茫青年指點迷津」。

  蘇棠坐在沙發上,懶懶地擺了擺手:「小翠,告訴陳同學,我近日感染風寒,嗓子啞了,演講的事,改天吧。」

  發完,她身體一歪,把自己埋進沙發抱枕裡。

  不讓我躺……我就裝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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