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躺贏氣運超凡7
陸明遠博士來訪後的第三天,家裡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。
父親蘇建國連著兩個晚上都在廠裡加班,帶著幾個老師傅一起研究陸博士留下的零件圖紙,調試設備,嘗試第一件樣品。
他每天回家時雖然滿身機油味,眼睛裡卻閃著久違的光。
母親林秀雲依然操持家務,但蘇棠注意到,她做事的節奏裡多了些什麼。
比如,晾衣服的時候,她會不自覺地用晾衣桿打著拍子。洗碗時,水流聲裡偶爾會漏出一兩句哼唱。經過客廳牆上那幅她年輕時的演出照片時,停留的時間比以前長了幾秒。
那是被壓抑太久的東西,正在小心翼翼地重新探出頭來。
周六上午,蘇棠在自己的小房間裡「尋寶」。
五歲孩子的房間沒什麼秘密,但她還是裝模作樣地翻箱倒櫃,最後從衣櫃最底層的舊衣服堆裡,拖出一個扁平的硬紙盒。
「媽媽——」她抱著盒子跌跌撞撞跑到客廳,「這裡面是什麼呀?」
林秀雲正在擇菜,回頭一看,手裡的豆角掉進了盆裡。
那是她的琴譜盒。
深藍色硬紙殼,邊角已經磨損發白,盒蓋上用銀色鋼筆寫著一行花體字:林秀雲,1985年。
「這個呀……」林秀雲擦了擦手,接過盒子,動作輕得像捧著易碎的瓷器,「是媽媽以前的東西。」
她打開盒蓋,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厚厚一摞泛黃的琴譜。
最上面是一本《開塞小提琴練習曲36首》,扉頁上貼著年輕的她站在舞台上的黑白照片。
馬尾辮,白襯衫,懷裡抱著琴,笑容明亮得刺眼。
蘇棠踮起腳,小手指著照片:「媽媽好漂亮!」
林秀雲的手指撫過那些琴譜,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她的目光有些恍惚,像是透過這些樂譜,看見了二十年前的自己。
那時候她還是音樂學院的學生,是教授口中「最有靈氣的苗子」。畢業演出時,市樂團的指揮坐在台下,演出結束後特地到後台問她願不願意去試訓。
然後……就沒有然後了。
她遇見了蘇建國,結婚,懷孕,生孩子。紡織廠效益好的時候,雙職工家庭過得還算滋潤。
小提琴?那成了「不務正業」的愛好,琴盒束之高閣,一放就是十年。
「媽媽,」蘇棠爬上椅子,趴在桌邊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琴譜上那些蝌蚪一樣的音符,「這些圈圈點點是什麼呀?」
「這是五線譜。」林秀雲的聲音很輕。
「它們會唱歌嗎?」
林秀雲愣了一下,笑了:「會,如果用琴拉出來,就會唱歌。」
「那媽媽拉給我聽好不好?」蘇棠拽著她的袖子搖晃,「我想聽媽媽拉琴唱歌!」
林秀雲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隻是摸摸女兒的頭:「媽媽很久沒拉了,手都生了。」
「可是媽媽昨天洗碗的時候,就在哼歌呀,」蘇棠歪著頭,「哼的就是這個吧?」
她的小手指點在一本琴譜的標題《聖母頌》。
林秀雲怔住了。
她昨天確實無意識地哼了《聖母頌》的旋律,那是她學生時代最喜歡的曲子之一。
可女兒怎麼知道?
「這個曲子我在電視上聽過,」蘇棠眨眨眼,「一個外國老爺爺拉的,但我覺得……媽媽哼得更好聽。」
在她的氣運視野中,當母親看到琴譜時,周身那層一直偏於沉靜的淺藍色氣運,開始泛起微光。
尤其是心口位置,有一團被壓抑了很久的珍珠白光暈,正在試圖衝破某種無形的束縛。
那是被埋沒的天賦,是未竟的夢想,是一旦釋放就會光芒四射的東西。
「媽媽,」蘇棠從椅子上爬下來,跑去把牆上的演出照片抱過來,放在琴譜旁邊,「你看,以前的媽媽在笑,現在的媽媽……好像沒有那時候開心。」
林秀雲看著照片裡二十歲的自己,又看看鏡子裡三十歲的自己。
眼眶突然紅了。
那天下午,家裡響起了久違的小提琴聲。
起初是生澀的,斷斷續續的,像久未開啟的門軸發出呻吟。
但拉了一小時後,那些沉睡的肌肉記憶開始蘇醒,音符逐漸連成旋律。
蘇棠搬著小闆凳坐在客廳角落,托著腮聽。
在她的視野裡,母親拉琴時,周身那層淺藍色氣運開始流動、旋轉,心口那團珍珠白的光暈隨著旋律起伏,越來越亮。
而琴聲所到之處,家裡的氣運場都在微微震動,像是被某種純凈的能量洗滌。
但還不夠。
林秀雲拉的是練習曲,穩妥,正確,但……缺少靈魂。
「媽媽,」等一曲終了,蘇棠抱著水杯走過去,「你拉的歌……好像有點難過。」
林秀雲放下琴弓,苦笑:「是嗎?可能媽媽確實……」
「我們幼兒園老師說,不開心的時候要唱開心的歌,」蘇棠把水杯遞給她,「媽媽為什麼不拉一首開心的歌呢?」
「開心的歌?」
「嗯!」蘇棠眼睛轉了轉,「比如……比如《春天在哪裡》!」
林秀雲失笑:「那是兒歌呀。」
「那……《梁祝》?」蘇棠假裝努力思考的樣子,「我昨天在收音機裡聽到的,好好聽!可是收音機裡的阿姨拉得好慢,好像要哭了一樣。媽媽能不能拉得快一點點?像蝴蝶飛飛那樣?」
這話聽起來完全是孩子的胡言亂語。
但林秀雲拿著琴弓的手,卻微微一頓。
《梁祝》……拉得快一點?
她重新架起琴,試著調整了節奏。不再是那種纏綿悱惻的哀婉,而是加入了一些輕盈的跳弓,在某些樂句做了提速處理。
奇迹發生了。
原本悲傷的旋律,竟然煥發出一種截然不同的光彩,那是一種掙脫束縛後的飛翔感,是化蝶之後在春光裡的翩躚。
林秀雲自己都驚呆了。
她停下來,看著自己的手,又看看琴,像是第一次認識它們。
「就是這樣!」蘇棠拍著小手,「媽媽拉得好好聽!像真的有蝴蝶在飛!」
在她眼中,母親心口那團珍珠白的光暈,此刻徹底綻放了。
光暈順著琴聲流淌出來,與淺藍色氣運交融,在母親周身形成一圈柔和的聖潔光環。
而更讓蘇棠驚訝的是,那光環竟然開始影響整個家的氣運場。
父親昨晚加班留在桌上的圖紙,上面的銀白色技術難題光暈,似乎淡了一些。廚房裡代表家庭瑣事壓力的淺灰色氣流,被琴聲拂過後,也變得舒緩。
音樂,或者說,真正發自內心的藝術表達,本身就有凈化、調和氣運的力量。
這個發現讓蘇棠若有所思。
幾天後,幼兒園要辦「秋季才藝展示會」。
老師讓每個小朋友準備一個小節目,唱歌、跳舞、背詩都可以。
蘇棠回家一說,林秀雲自然開始幫女兒準備,她選了首簡單的兒歌,打算教女兒邊唱邊比劃動作。
但蘇棠不幹。
「我不要一個人表演,」她在家裡耍賴,抱著媽媽的大腿,「我要媽媽陪我一起!」
「媽媽是大人呀,不能上台的。」林秀雲試圖講道理。
「可是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幫忙!」蘇棠開始發揮五歲孩子的「胡攪蠻纏」,「小明的爸爸幫他做機器人,小紅的媽媽幫她化妝……我就要媽媽拉琴!媽媽拉琴最好聽了!」
蘇建國正好下班回家,聽到這話笑了:「秀雲,要不你就陪棠棠去吧?反正幼兒園活動,家長參與的也多。」
林秀雲還在猶豫。
蘇棠已經跑過去翻出琴盒:「媽媽你看,琴都想上台了!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