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躺贏武俠江湖10
馬車載著新成員藍雅,繼續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地行駛。
藍雅坐在車轅上,初時還有些拘謹,雙手緊緊攥著衣角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,彷彿隨時會有五毒教的人從林間殺出。
但隨著時間的推移,馬車平穩的節奏和車內始終如一的寧靜氛圍,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。
她偷偷打量駕車的酒娘,這身量奇高的女人頭髮散亂,看似邋遢不羈,但眼神開闔間精光閃動,氣息綿長,顯然是個內家高手。
她又忍不住將目光投向那低垂的車簾,裡面那位神秘的前輩,更是深不可測。
自己貿然跟上,不知是福是禍。
車內,蘇棠依舊靠坐在軟墊上,翻閱著書卷。
侍女阿月安靜地在一旁煮水沏茶,動作輕柔,幾乎沒有聲響。
對於車外多了一個人,蘇棠似乎並無表示,既未詢問藍雅的來歷,也未安排她做什麼,彷彿她隻是一件偶然拾獲的物件。
這種無視,反而讓藍雅更加忐忑。
行至一處溪流旁,天色尚早,蘇棠卻吩咐停車休息。
酒娘樂得如此,立刻跳下車,從車廂底下摸出她那個碩大的酒葫蘆,美滋滋地灌了一口,咂咂嘴道:「好酒!就是差點意思,比不上姑奶奶我當年在……」
她話還沒說完,目光忽然被藍雅腰間懸挂的一個小巧青竹筒狀物吸引。
那竹筒做工精細,密封極好,細瞧還雕刻有特殊的暗紋。
「咦?」酒娘眼睛一亮,像發現了什麼稀世珍寶,湊近幾步,使勁嗅了嗅,臉上露出迷醉的神色。
「小姑娘,你這……可是用苗疆雲霧山巔的寒潭水,配上十七種珍稀靈植,在玉甕中埋藏十年以上方成的青竹醉?」
藍雅吃了一驚,沒想到這貌不驚人的女人竟能一眼道破她這貼身珍藏的寶貝。
這「青竹醉」是苗疆聖物,極少流落外界,釀造之法更是秘傳。
她下意識地捂住竹筒,警惕地看著酒娘。
酒娘搓著手,嘿嘿笑道:「小姑娘,別緊張嘛。我沒別的愛好,就好這一口。你這青竹醉……勻我一口,就一口!我用三招絕頂輕功跟你換,怎麼樣?」
藍雅抿著嘴搖頭。
這「青竹醉」於她而言意義非凡,不僅是美酒,更是故鄉的念想。
酒娘見狀,有些急了,又許以拳法、劍譜,甚至開始吹噓自己當年如何從皇宮大內偷出禦酒的光輝事迹,試圖打動藍雅。
藍雅隻是不為所動,緊緊護著竹筒。
酒娘說得口乾舌燥,見利誘不成,眼珠一轉,身上陡然散發出一股淩厲的氣勢,雖未動手,但那屬於頂尖高手的壓迫感已籠罩向藍雅。
她半真半假地嚇唬道:「小姑娘,出門在外要懂得分享嘛,不然姑奶奶我可要自己動手拿了哦?」
這氣勢一出,連旁邊的阿月都感覺呼吸一窒,下意識地後退半步。
藍雅更是臉色發白,她武功本就不及酒娘,又身受內傷未愈,在這股氣勢壓迫下,隻覺得渾身僵硬,連手指都難以動彈,心中又驚又怒,卻倔強地不肯低頭。
就在這氣氛緊張之際。
「吵。」
一個清淡平和的字眼,從車廂內飄出。
聲音不大,卻瞬間散去了酒娘散發出的那股逼人氣勢。
緊接著,車簾微動,一隻素手伸出,指尖捏著一隻空的紫砂茶杯。
蘇棠看也未看外面,隻是隨意地將那茶杯朝著酒娘的方向,輕輕一彈。
「嗡——」
一聲奇異的低沉震顫之音響起。
不同於之前彈開毒針時那清脆的玉鳴,這聲音更顯沉渾厚重,彷彿古寺晨鐘,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。
隨著聲音響起,一道無形的氣勁,精準無比地撞在酒娘手中那個碩大的酒葫蘆上。
「啪!」
酒娘隻覺得手腕一麻,下意識地鬆開了手。
那沉重的酒葫蘆竟被這道指風淩空擊飛,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「噗通」一聲,掉進了旁邊潺潺流淌的溪水裡,濺起一片水花。
酒娘:「!!!」
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在溪水中沉浮的酒葫蘆,又猛地轉頭看向車廂,臉上滿是駭然與難以置信。
她根本沒感覺到任何殺意或強大的內力波動,蘇棠隻是隨意一彈指,用的甚至不像是內力?
但不僅瞬間破了她的氣勢,還能如此精準地打落她緊握的酒葫蘆,而不傷她分毫!
這份掌控力,簡直匪夷所思!
藍雅也驚呆了,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。
她看著溪水裡的酒葫蘆,又看看車廂,心中對那位前輩的敬畏達到了頂點。
蘇棠收回手,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平淡的聲音再次傳出:
「想喝酒,自己去撈。」
「再聒噪,下次掉的就不是酒葫蘆了。」
酒娘一個激靈,瞬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她看著車廂,眼神複雜無比,有後怕,有慶幸,更有一種面對深不可測存在時的凜然。
她再不敢多言,甚至忘了心疼她的酒,連忙對著車廂躬身賠笑:「是是是,是我多嘴,多嘴!這就去撈,這就去!」
說著,屁顛屁顛地跑向溪邊,手忙腳亂地去撈她的寶貝葫蘆。
藍雅看著酒娘那狼狽的樣子,又想起剛才她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態,忍不住「噗嗤」一聲笑了出來,隨即又趕緊捂住嘴,小心翼翼地看向車廂。
車簾依舊低垂,裡面的人再無動靜。
阿月走上前,對藍雅溫和地笑了笑,遞給她一杯剛沏好的熱茶:「藍雅姑娘,喝杯茶壓壓驚吧。聖女不喜吵鬧,習慣就好了。」
藍雅接過茶杯,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,看著狼狽撈葫蘆的酒娘,以及那輛靜謐的馬車,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這位前輩,看似冷漠,卻會在她遇險時出手,會在她受逼迫時解圍。
她不言不語,卻彷彿一切盡在掌握。
自己這次……或許真的跟對人了。
她輕輕呷了一口茶,清香的茶湯入喉,驅散了方才的驚懼,也讓她緊繃的心弦,徹底鬆弛了下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