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躺贏武俠江湖9
客棧的坍塌與賊人的全軍覆沒,並未在蘇棠心中留下多少痕迹。
她隻是換到了酒娘那間尚且完好的客房,由侍女阿月重新鋪了床,安然度過了後半夜,彷彿那轟然倒塌的牆壁不過是風吹倒了花瓶般尋常。
次日清晨,客棧掌櫃與倖存的小二戰戰兢兢,不敢有半分怨言,甚至主動減免了所有費用。
蘇棠讓酒娘留下足以重建客棧的銀錢,便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,登上馬車,繼續行程。
經此一事,酒娘駕車時,眼神更多了幾分謹慎與探究。
她越發覺得,這位聖女的高深莫測,遠超她最初想象。
馬車行至一處密林官道,時近正午,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點。
前方卻隱隱傳來兵刃交擊與呼喝之聲,打破了林間的靜謐。
酒娘勒住韁繩,回頭請示:「聖女,前面似乎有些麻煩,可要繞行?」
車內,蘇棠目光從書卷上擡起,平靜道:「不必,看看。」
馬車繼續前行,轉過一個彎道,前方景象豁然開朗。
隻見十餘名身著詭異五彩服飾、手持奇門兵刃的漢子,正圍攻一個身形嬌小的少女。
那少女衣衫已有幾處破損,嘴角帶血,手中一對短刃舞得飛快,卻已是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
圍攻之人招式狠辣,帶著一股陰邪之氣,出手間不時有細微的粉末或毒蟲彈出,顯然是擅用毒蠱之輩。
「是五毒教的人。」酒娘在外低聲道,語氣帶著幾分厭惡,「這夥人行事歹毒,在江湖上名聲臭得很。」
那被圍攻的少女眼看就要支撐不住,一名五毒教徒的淬毒掌風已襲向她後心。
她眼中閃過一絲絕望。
就在此時,那輛奢華寬大的馬車,不偏不倚,正好行至戰圈邊緣。
或許是覺得馬車礙事,或許是殺人滅口的心思作祟,一名五毒教徒頭也不回,反手就是一蓬閃著藍芒的毒針,朝著拉車的駿馬與車廂激射而去。
「找死!」酒娘臉色一沉,正要出手。
車廂內,蘇棠微微蹙眉。
她並非想多管閑事,隻是這毒針若傷了馬匹,耽誤行程,或是弄壞了車廂,總歸是麻煩。
她並未起身,也未動用內力,隻是隨意地擡起手,用指尖在面前小幾上放置的一個空茶盞邊緣,輕輕一彈。
「叮——」
一聲清脆悠揚的玉鳴響起。
那聲音並不響亮,卻奇異地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喊殺與兵刃之聲,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隨著這一聲清鳴,一股無形又柔和的波動,以馬車為中心擴散開來。
那激射而至的毒針,在這波動觸及的瞬間,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。
不僅如此,場中所有五毒教徒,包括那名即將得手的高手,都感覺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拂過周身。
他們體內的運行的真氣驟然一滯,手腳莫名發軟,原本狠辣的招式瞬間變形,力道全失。
眾人如同喝醉了酒一般,踉蹌著紛紛倒地,手中的兵刃也拿捏不住,掉落在地。
一時間,剛才還喊殺震天的林間空地,隻剩下十餘名五毒教徒癱軟在地,滿臉的驚恐與茫然。
那個劫後餘生的少女,手持短刃獃獃站立在原地。
一切發生得太快,太詭異。
沒有人看到是誰出手,如何出手。
隻聽到一聲清脆的杯盞鳴音,然後氣勢洶洶的五毒教眾就全都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戰鬥力。
那少女最先反應過來,她驚疑不定地看向那輛靜立不動的馬車,車廂簾幕低垂,看不清內裡情形。
但她知道,是這馬車中的人救了她。
她咬了咬唇,收起短刃,快步走到馬車前,深深一禮,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:「多……多謝前輩出手相救!晚輩藍雅,感激不盡!」
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一角,露出蘇棠半張清麗平靜的臉。
她目光落在自稱藍雅的少女身上,掃過她破損的衣衫和嘴角的血跡,又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試圖掙紮卻無力起身的五毒教徒。
「路過而已。」蘇棠的聲音清淡,聽不出什麼情緒,「他們擋了路。」
藍雅一怔,沒想到對方救下自己,理由竟是如此……簡單直接。
酒娘在一旁嘿嘿一笑,對著那些五毒教徒喝道:「還不快滾?等著姑奶奶請你們喝酒嗎?」
那些五毒教徒如蒙大赦,雖然渾身無力,卻還是連滾帶爬,相互攙扶著,狼狽不堪地竄入密林深處,連頭都不敢回。
藍雅見狀,再次向蘇棠行禮:「晚輩藍雅,多謝前輩救命之恩!不知前輩高姓大名,藍雅日後定當報答!」
蘇棠並未回答她的問題,隻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,忽然開口,語氣依舊平淡:「你是苗疆聖女?」
藍雅渾身猛地一顫,豁然擡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戒備。
她的身份是絕密,即便被五毒教追殺,對方也隻知她是叛徒,並不知她具體身份,這馬車中的神秘人如何得知?
蘇棠沒有解釋,隻是放下了車簾,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「走吧。」
酒娘揚鞭,馬車再次緩緩啟動。
藍雅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即將遠去的馬車,心中天人交戰。
她身份暴露,五毒教絕不會善罷甘休,天下之大,似乎已無她容身之處。
而這馬車中的人,實力深不可測,或許……
她一咬牙,快步追了上去,攔在馬車前,懇切道:「前輩!晚輩如今無處可去,五毒教勢大,定會再來追殺。懇請前輩收留!藍雅願為奴為婢,報答前輩恩情!」
車廂內沉默了片刻。
就在藍雅的心漸漸沉下去時,蘇棠平淡的聲音再次傳出:
「會做飯嗎?」
藍雅一愣,下意識回答:「會……會一些苗疆特色菜肴。」
「上來吧。」
藍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,直到酒娘沖她努努嘴,示意她上車,她才恍恍惚惚地爬上了馬車前轅,坐在了酒娘旁邊。
馬車繼續前行,載著一位心思難測的聖女,一個來歷神秘的酒娘和一個新加入卻身份敏感的苗疆聖女,駛向了更加莫測的前路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