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手裡沒有治霍亂的特效藥，現代倒是有諾氟沙星之類的抗生素，但個人限購數量有限，對大規模疫病來說是杯水車薪。

　　而且她沒法解釋這類極其特殊的葯是哪來的。

　　她坐在書房裡，看著窗外綿綿陰雨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。

　　煤球跳上桌子，蹭了蹭她的手。

　　蘇棠低頭看它，忽然靈光一閃。

　　「小翠！」她喊道，「去請沈掌櫃！還有……去找個靠譜的老中醫來！」

　　一個時辰後，沈文舟帶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匆匆趕來。老者姓秦，是滬上有名的中醫，曾給不少達官貴人看過病。

　　「秦老先生，」蘇棠直接問道，「霍亂這病，中醫可有法子？」

　　秦大夫捋著鬍鬚，沉吟道：「此病古稱『虎列拉』，屬疫癘範疇。老朽祖上曾有手劄記載，光緒年間直隸大疫，用過一劑『加減藿香正氣散』，輔以針灸，救回不少人。隻是……」

　　「隻是什麼？」

　　「隻是年代久遠，方子殘缺，有幾味葯的劑量和炮製方法失傳了。」秦大夫嘆氣，「老朽曾試著補全，但效果時好時壞。」

　　蘇棠眼睛亮了：「方子能給我看看嗎？」

　　秦大夫從隨身藥箱裡取出一本泛黃的手抄本，翻到某一頁。

　　蘇棠接過來看。

　　豎排毛筆字，她認不全，但大概能看懂藿香、紫蘇、白芷、桔梗、陳皮、厚樸……一共十幾味葯。

　　她不懂中醫，但她有系統。

　　心裡默念：「系統，鑒定這個方子對霍亂弧菌是否有效？」

　　【檢測到目標：中醫古方「加減藿香正氣散」（殘卷）】

　　【鑒定中……】

　　【鑒定結果：本方對霍亂弧菌有抑制效果，有效率約47%。補全缺失部分（半夏、生薑、大棗，特定劑量及炮製法）後，有效率可提升至68%】

　　【是否消耗10點因果值，兌換補全配方？】

　　蘇棠一愣。

　　因果值？新東西？

　　【因果值：宿主改變兩界歷史進程所產生的能量，當前值：153點】

　　她來不及細究，立刻選擇「是」。

　　一份完整的配方和詳細炮製方法，湧入她腦海。

　　她拿起筆，在秦大夫震驚的目光中，在那頁殘方旁邊，工工整整地寫下了缺失的三味葯、精確到錢的劑量，以及特殊的炮製要求。

　　「半夏需用薑汁浸透，炙幹。生薑連皮搗汁，棗去核，蜜炙。」

　　秦大夫湊近細看，手指顫抖：「這、這是……完整的古方？！蘇小姐從何處得來？！」

　　「也是書上看的。」蘇棠面不改色，「秦大夫，這方子有用嗎？」

　　秦大夫如獲至寶，捧著那張紙，老淚縱橫：「有用！太有用了！這炮製法正是我秦家祖上失傳的『姜炙半夏法』！蘇小姐，您這是救了中醫一道傳承啊！」

　　他抹了把淚，鄭重道：「老朽這就去配藥！首批先熬制百劑，送往隔離區！」

　　沈文舟也激動不已：「秦大夫，需要什麼藥材，我商行全力供應！」

　　兩人匆匆離去。

　　蘇棠鬆了口氣，靠在椅背上。

　　煤球跳進她懷裡，喵了一聲。

　　她摸著貓，望向窗外。

　　雨，好像快停了。

　　現代，同一時間。

　　市疾控中心的實驗室裡，研究員們正在對新型病原體進行基因測序。

　　結果令人震驚，這種未知病毒的某些基因片段，與20世紀初的某種罕見鏈球菌高度同源，另一些片段則呈現出類似民國時期某種地方性病毒的變異特徵。

　　「這不可能。」基因分析員盯著屏幕，「這些基因型應該早就消失了，怎麼可能出現在2024年的新病毒裡？」

　　「除非……」一位病毒學家沉吟，「有未知的保存途徑，或者……發生了跨時空的基因交換。」

　　這話說出來，他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
　　就在這時，實驗室的門被敲響。

　　一位助理探進頭：「主任，有位姓蘇的女士送來一份資料，說是古代傳染病防治驗方，可能對當前疫情有參考價值。」

　　「驗方？」主任皺眉，「中醫方子？現在哪有時間研究這個……」

　　「她說，是民國時期一位秦姓中醫世家祖傳的，專門針對疫癘。」助理補充，「還附了一份現代藥理分析，她自己做的，說方子裡的幾味葯，可能有廣譜抗病毒效果。」

　　主任將信將疑地接過文件袋。

　　打開，裡面是一份工整的手寫藥方複印件，以及幾頁列印的現代分析。藿香、紫蘇、黃芩……每味葯後面都標註了已知的抗病毒成分和作用機制。

　　最下面還有一行手寫備註：

　　「此方曾於1933年滬上霍亂疫情中應用，據記載有效。建議提取有效成分，進行體外病毒抑制實驗，僅供參考——蘇棠」

　　主任盯著那行字，沉默了。

　　1933年。

　　滬上霍亂。

　　時間、地點、病症……和他們正在研究的、基因序列裡藏著民國影子的未知病毒，微妙地重合了。

　　「立刻，」他擡起頭，眼神銳利，「按這個方子提取有效成分，做體外實驗！優先測試對新型病毒的抑制效果！」

　　實驗室重新忙碌起來。

　　沒有人知道，這份「古方」，在另一個時空，正被秦大夫親手熬製成湯藥，灌進霍亂患者的嘴裡。

　　兩個世界，因為同一個人，開始了一場跨越百年的中西醫結合抗疫接力。

　　而蘇棠本人，正癱在現代公寓的沙發上，一邊吃薯片，一邊刷著疫情新聞。

　　心裡想著秦大夫的葯，應該送到隔離區了吧？

　　希望有用，不然……

　　她看了看系統商城裡的諾氟沙星庫存。

　　到時就隻能冒險「捐葯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