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聽到那個秘密，是在茅廁後面。

　　她不是故意偷聽的。

　　下午放學後，她去幫田老漢記防雹網的用料清單，多喝了幾碗水，結果又得去茅廁。

　　剛出來，就聽見隔壁柴垛後面有人低聲說話。

　　「……明天晚上，趁他們慶功的時候……」

　　聲音很耳熟，小禾悄悄探頭，從柴垛縫隙裡看過去。

　　是李二狗。

　　李二狗是北荒的老住戶，三十多歲，平時話不多，幹活還算勤快。

　　他有個媳婦卧病在床，一個六歲的兒子。

　　蘇棠來之前，他家是最窮的幾家之一，經常靠大家接濟。

　　但自從北荒實行工分制，李二狗幹活賣力，家裡日子漸漸好了些。

　　小禾本來想打招呼，但李二狗接下來的話，讓她屏住了呼吸。

　　「葯下在井裡，不是要毒死人，就是讓他們拉肚子，沒力氣。」李二狗的聲音壓得很低，「等亂了，你們就動手。記住，隻要蘇棠，其他人別碰。」

　　「那錢……」另一個聲音問，小禾沒見過那人。

　　「事成之後，劉老爺給一百兩。我分二十兩，剩下的你們八十兩分。」李二狗說，「但要是失手……」

　　「放心，黑風寨做事，有分寸。」

　　黑風寨！小禾捂住嘴，差點叫出來。

　　「明天酉時，在鎮子西邊的老槐樹下碰頭，我把葯給你。」李二狗說完，腳步聲遠去。

　　另一個人也走了。

　　小禾躲在柴垛後，心臟砰砰直跳。

　　李二狗是叛徒？他要下藥？還要殺蘇姐姐？

　　她必須告訴蘇姐姐！

　　小禾躡手躡腳地離開茅廁區，朝學校跑去，蘇棠這會兒應該還在那裡整理教案。

　　跑到半路，她忽然停下。

　　不行，直接去說，萬一李二狗看見了怎麼辦？萬一他有同夥呢？

　　小禾想了想，轉身朝自家跑去。

　　她要先告訴爺爺。

　　陳老漢正在編竹筐，這是蘇棠分配的新任務，用竹子編筐，裝土豆用。

　　聽到孫女的話，他手裡的竹篾掉在地上。

　　「二狗？他……」陳老漢臉色發白，「他媳婦的病，還是蘇姑娘給葯治的，他怎麼能……」

　　「爺爺，現在怎麼辦？」小禾急得快哭了。

　　陳老漢定了定神：「走，去找趙伯。不能直接找蘇姑娘，太顯眼。」

　　兩人悄悄來到趙德福家。

　　趙德福聽了，也大吃一驚。

　　「二狗他……唉，他媳婦的病需要錢，劉老爺肯定是用錢收買了他。」趙德福嘆氣，「這事不能聲張，我去找蘇姑娘，你們在這兒等著。」

　　趙德福找到蘇棠時，她正在學校裡畫新的排水渠圖紙。

　　「蘇姑娘，有急事。」趙德福低聲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
　　蘇棠聽完，筆尖頓了頓，然後繼續畫圖。

　　「蘇姑娘，您不著急？」趙德福愣了。

　　「急有用嗎？」蘇棠放下筆，「李二狗是叛徒，黑風寨的人混進來了，明天晚上要下藥，要殺我。這些我都知道了，還急什麼？」

　　「那……那怎麼辦？」

　　「將計就計。」蘇棠說，「趙伯，你去找王大山，讓他帶幾個信得過的護衛隊員，悄悄盯著李二狗，但別打草驚蛇。再去找田老漢，讓他準備點巴豆。」

　　「巴豆？」

　　「不是真下毒，是演戲。」蘇棠說，「明天晚上，咱們就演一出『中毒』的戲。」

　　她詳細說了計劃。

　　趙德福聽完，眼睛亮了：「妙！可是蘇姑娘，您親自當誘餌，太危險了……」

　　「我不當誘餌，怎麼引蛇出洞？」蘇棠笑了笑，「放心，我有準備。」

　　趙德福走後，蘇棠打開系統。

　　搜索「防身道具」。

　　防刺背心（簡易版）：300積分。

　　強效防狼噴霧（射程五米）：150積分。

　　微型警報器（震動觸發）：100積分。

　　她買了背心和防狼噴霧，花了450積分。

　　警報器沒買，太顯眼。

　　又搜索「解毒劑」。

　　萬能解毒片（緩解常見毒素）：200積分/瓶（10片）。

　　催吐劑：50積分/瓶。

　　買了，總共花費700積分。

　　剩餘：5260-700=4560。

　　下單後，蘇棠繼續畫排水渠圖紙，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。

　　窗外，夕陽西下。

　　北荒的傍晚，炊煙裊裊，一片祥和。

　　但祥和之下，暗流湧動。

　　第二天，北荒一切如常。

　　防雹網的施工繼續，田地裡，竹竿一根根立起來，麻繩編織的網在架子上鋪開。

　　阿古拉帶來的二十個草原漢子幹得很賣力，他們學得也快，已經能獨立完成一些工序。

　　李二狗也在施工隊裡。

　　他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，甚至更勤快了，一個人扛兩根竹竿，滿頭大汗也不喊累。

　　隻有王大山和幾個護衛隊員知道，他們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李二狗。

　　酉時（下午五點），收工了。

　　按照計劃，今晚要「慶功」，慶祝防雹網主體工程完工。

　　蘇棠讓人煮了魚湯，蒸了雜糧饅頭，還宰了一隻阿古拉帶來的羊，烤羊肉的香氣飄滿整個鎮子。

　　李二狗借口家裡有事，提前走了。

　　王大山派人悄悄跟著，確認他去了鎮子西邊的老槐樹，和一個陌生人碰了頭，遞了個小紙包。

　　「動手嗎？」跟蹤的人問。

　　「不，蘇姑娘說了，放他們走。」王大山說，「咱們等著。」

　　慶功宴開始前，蘇棠把幾個核心人物叫到一起。

　　趙德福、田老漢、陳老漢、王大山，還有小禾。

　　「葯應該已經下了。」蘇棠說，「等會兒吃飯時，咱們這樣……」

　　她分配任務，趙德福負責「中毒」表演，田老漢負責維持秩序，王大山帶護衛隊埋伏，小禾……負責報信。

　　「小禾，你年紀小，不起眼。」蘇棠摸摸她的頭，「等黑風寨的人進來，你就去瞭望塔點火把，給埋伏在外面的阿古拉發信號。」

　　「阿古拉？」眾人都愣了。

　　「我跟他商量好了。」蘇棠說，「他的人在外面接應，以防萬一。」

　　眾人這才放心，原來蘇姑娘早有安排。

　　慶功宴開始了。

　　鎮子中央的空地上，十幾口大鍋冒著熱氣，人們排隊領飯。

　　氣氛熱烈，歡聲笑語。

　　蘇棠也領了一碗魚湯，兩個饅頭。

　　她坐在主位上，慢慢吃。

　　吃到一半，趙德福忽然捂著肚子：「哎喲……我這肚子……」

　　接著，田老漢也皺眉：「我也有點……」

　　陸陸續續，有十幾個人開始喊肚子疼，往茅廁跑。

　　人群騷動起來。

　　「怎麼回事？」

　　「魚湯有問題？」

　　「我也疼！」

　　混亂中，蘇棠也站起來，臉色發白：「我……我去休息一下。」

　　她搖搖晃晃地朝自己的窩棚走去。

　　幾個護衛隊員想跟，但王大山攔住：「你們也吃了，先顧著自己！我去看看蘇姑娘！」

　　他扶著蘇棠，走向窩棚。

　　黑暗中，幾雙眼睛盯著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