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默默收回感知。

　　這種損陰德的東西，使用者遲早反噬。她還是離遠點好。

　　然而貴妃顯然不想放過她。

　　聊了一會兒，貴妃忽然道：「說起來，本宮這兒新得了些南疆進貢的香茶，味道獨特。蘇小姐，你可願替本宮去禦膳房，吩咐他們煮一壺來？」

　　這話一出，暖閣裡安靜了一瞬。

　　讓宰相嫡女去禦膳房傳話？這分明是折辱。

　　王氏臉色一變，正要開口，蘇棠已經站了起來：「臣女遵命。」

　　語氣平靜，彷彿隻是去做件尋常事。

　　貴妃眯了眯眼：「你知道禦膳房在哪兒嗎？」

　　「臣女不知，還請娘娘派人引路。」

　　「春燕，你帶蘇小姐去。」

　　一個綠衣宮女應聲出列。

　　蘇棠目光落在她手腕上——沒有紅痣，但右手虎口有薄繭，確實是長期握筆的手。

　　是槐樹精說的那個人嗎？

　　蘇棠跟著春燕出了暖閣，穿過長廊。

　　路上，春燕忽然低聲道：「蘇小姐，禦膳房路遠，您若不想去，奴婢可以代您傳話。」

　　「不必。」蘇棠道，「貴妃娘娘的吩咐，自然要親自辦妥。」

　　春燕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話。

　　禦膳房在皇宮西南角，走了約莫一刻鐘才到。

　　此時宴席正酣，禦膳房忙得熱火朝天，沒人注意她們。

　　春燕進去傳話，蘇棠站在門外等候。

　　這時，她聞到一股極其誘人的甜香。

　　是從禦膳房旁邊的儲藏間飄出來的。

　　蘇棠猶豫了三秒，還是沒忍住，悄悄推門進去。

　　房間裡堆著各種食材，中間一張長桌上擺著十幾盤點心，有桂花糕、杏仁酥、棗泥卷……都是剛出爐的，熱氣騰騰。

　　一個穿著舊官服的老禦廚坐在角落裡唉聲嘆氣，面前的竈台上擺著兩碟賣相不佳的點心。

　　蘇棠的視線在點心和老禦廚之間來回掃了掃。

　　老禦廚察覺到有人，擡頭看見她，愣了愣：「你是……」

　　「路過，聞著香。」蘇棠指了指那些點心，「這些都是您做的？」

　　「是啊，可是……」老禦廚苦笑，「今日宴席的點心都由李總管負責，我這些……上不了檯面。」

　　蘇棠走過去看了看。

　　點心用料紮實，火候也到位，隻是造型普通，不如旁邊那些雕花點心思精巧。

　　「我能嘗嘗嗎？」

　　老禦廚猶豫了一下，遞了雙筷子：「姑娘不嫌棄就好。」

　　蘇棠夾了塊棗泥卷，咬了一口。

　　棗泥細膩，外皮酥脆，甜度適中。

　　「好吃。」她真心實意道。

　　老禦廚眼睛一亮：「真的？」

　　「嗯。」蘇棠又嘗了塊杏仁酥，「不過造型確實單調了些。您試試把棗泥卷做成小兔形狀，杏仁酥壓成花瓣狀，再撒點糖粉，應該會好看很多。」

　　她邊說邊用手指在桌上比劃。

　　老禦廚越聽越激動：「這、這法子妙啊！姑娘是哪個宮的？怎會懂這些？」

　　「我不是宮裡的。」蘇棠頓了頓，「不過我可以再教您兩道點心，保證陛下和娘娘們喜歡。」

　　「真的？！」

　　「但有個條件。」蘇棠指了指那兩碟賣相不佳的點心，「這些歸我。」

　　老禦廚：「……」

　　最後，蘇棠用「雙皮奶」和「楊枝甘露」的簡易版配方，換了一整盒點心。

　　她抱著食盒出來時，春燕正好從禦膳房出來，手裡端著茶盤。

　　「蘇小姐，您這是……」

　　「禦廚大叔送的點心。」蘇棠面不改色，「說讓我帶回去嘗嘗。」

　　春燕欲言又止。

　　兩人回到暖閣時，貴妃已經等得不耐煩了。

　　「怎麼去了這麼久？」

　　春燕奉上茶：「路上耽擱了。」

　　貴妃看了眼蘇棠手裡的食盒，挑眉：「蘇小姐去趟禦膳房，還順帶了東西回來？」

　　「回娘娘，禦廚見臣女面生，以為是哪個宮的小宮女，送了盒點心。」蘇棠把食盒放在腳邊，「臣女不敢擅收，正要稟明娘娘。」

　　這話說得巧妙，如果是小宮女，收點禦膳房剩下的點心不算什麼。

　　但她現在是官家小姐，收東西就得報備。

　　貴妃擺擺手：「一盒點心而已，賞你了。」

　　「謝娘娘。」

　　蘇棠坐下，繼續當背景闆。

　　貴妃喝了口茶，忽然皺眉：「這茶……」

　　「是南疆新貢的『雪頂含翠』。」春燕道。

　　「味道不對。」貴妃放下茶杯，「本宮上月喝過，不是這個味。」

　　春燕臉色一白：「奴婢、奴婢這就去查……」

　　「不必了。」貴妃冷冷道，「許是禦膳房煮壞了。蘇小姐，看來你這趟差事沒辦好。」

　　蘇棠：「……」

　　這都能怪她頭上？

　　「臣女愚鈍。」她直接低頭認錯，語氣毫無波瀾。

　　貴妃本想借題發揮，但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嘴笨樣子，也覺得沒意思，便不再理會。

　　又坐了一刻鐘，貴妃乏了，眾人告退。

　　走出偏殿，王氏壓低聲音斥道：「你怎的如此不機靈！貴妃娘娘明顯是要擡舉你，你倒好，跑去禦膳房吃點心了！」

　　蘇棠抱著食盒，認真道：「母親，那些點心真的很好吃，您要不要嘗嘗？」

　　看她這樣，王氏再也說不出話，一時氣結，甩袖而去。

　　蘇棠慢悠悠跟在她身後。

　　路過一處迴廊時，她忽然感覺有人注視。

　　擡頭望去，不遠處的觀景亭裡，皇帝和欽天監正周衍正站在那裡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　　或者說，是落在她懷裡的食盒上。

　　周衍嘴唇微動，似乎說了句什麼。

　　皇帝眉頭微挑，眼中閃過一絲興味。

　　蘇棠趕緊低頭，加快腳步。

　　回到宴席時，歌舞已近尾聲。

　　蘇棠坐回原位，直接打開食盒，開始吃點心。

　　同桌的小姐們看得目瞪口呆——這位蘇小姐，怎麼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？一直在吃？

　　蘇棠不管她們。

　　因為她發現，這些點心裡，有一塊杏仁酥的靈氣含量異常高。

　　嘗起來不像是食材自帶，更像是製作過程中無意間引動了靈氣。

　　那個老禦廚……不簡單吶。

　　【觸發隱藏線索：禦廚李德福

　　狀態：鍊氣一層（無意識修行）

　　天賦：可通過烹飪引動食材靈氣

　　潛力：中等】

　　蘇棠嚼著杏仁酥，心裡有了計較。

　　宮宴結束時已是傍晚。

　　出宮的馬車上，蘇文淵問王氏：「今日貴妃可說了什麼？」

　　王氏連忙把暖閣裡的事說了一遍，末了添油加醋：「棠兒到底年輕，不懂事，竟真跑去禦膳房傳話，還收了人家點心……」

　　蘇文淵卻看向蘇棠：「那點心好吃嗎？」

　　蘇棠點頭：「好吃，禦廚李師傅手藝很好。」

　　「李德福？」蘇文淵若有所思，「那位是先帝時期就在的老禦廚了，據說脾氣古怪，從不與人親近。他能送你點心，倒是稀奇。」

　　蘇棠沒說話。

　　蘇文淵又道：「今日聖上問起你了。」

　　王氏一驚：「聖上？」

　　「嗯。」蘇文淵看著女兒，「聖上問，那個穿著月白衣裙、抱著食盒的姑娘，可是蘇相家的千金。」

　　蘇棠心裡咯噔一下。

　　「你怎麼回答的？」王氏急問。

　　「我說是。」蘇文淵笑了笑，「聖上隻說了一句『倒是個實在人。』」

　　實在人？

　　王氏琢磨不透聖意。

　　蘇棠卻明白了，皇帝看見她抱著點心盒子，覺得她貪吃實在。

　　也行吧，總比覺得她心機深沉好。

　　回到相府，蘇棠洗漱完畢，躺在床上。

　　系統提示音響起：

　　【階段性任務「宮宴求生」完成

　　獎勵：技能「望氣術」激活

　　望氣術Lv1：可觀察他人氣運顏色（灰/白/紅/金/紫），每日限用三次】

　　蘇棠閉眼，嘗試運轉。

　　眼前浮現淡淡的光暈，她看向睡在外間的春桃，隻見春桃頭頂有一小團白色氣運，中正平和。

　　她又看向窗外，望向皇宮方向。

　　夜幕下的皇宮，上空隱約有淡金色龍形氣運盤踞，但龍尾處纏繞著一縷黑氣。

　　那難道是……貴妃手釧吸走的國運？

　　蘇棠收回目光。

　　【特殊任務觸發：查明皇宮靈氣異常原因

　　任務時限：三個月

　　任務獎勵：根據完成度而定】

　　她翻了個身，把靈葉貼在額頭。

　　靈氣清涼，正好助她入眠。

　　睡夢中，她隱約聽見槐樹精的聲音：「小心……宮中那個女子……她在找你……」

　　找她？

　　為什麼？

　　蘇棠想追問，但意識已沉入黑暗。

　　同一時間，皇宮深處。

　　貴妃褪下手腕上的墨玉鎮魂釧，放在案上。

　　手釧上的黑氣翻湧，隱約凝聚成一個人形虛影。

　　虛影發出嘶啞的聲音：「今日……那個蘇家女……她身上有純凈靈氣……」

　　貴妃皺眉：「一個普通官家小姐，怎會有靈氣？」

　　「不會錯……」虛影道，「找到她……吸幹她的靈韻……我就能凝實體……」

　　貴妃眼中閃過貪婪：「好，本宮會安排。」

　　虛影似是點了點頭，飄向窗外月光，手釧黑氣更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