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躺贏獸人世界6
成為神使的日子越過越舒坦,但蘇棠很快發現……睡眠質量也是困擾。
白天她能掌控,讓部落保持安靜。
可到了晚上,尤其是深夜,問題就來了。
蒼狼部落坐落于山腳河邊,四周叢林密布,夜晚是各種野獸活躍的天堂。
狼嚎、不知名鳥類的怪叫、大型貓科動物低沉的嘶吼,此起彼伏。
這些聲音固然煩人,但更讓蘇棠神經衰弱的,是部落的守夜機制。
為了防範野獸襲擊和可能的敵對部落夜襲,部落安排了強壯的戰士輪流守夜。
他們盡責地在營地外圍巡邏,腳步沉重,偶爾的低語,武器與身體或柵欄的輕微碰撞聲,在寂靜的夜裡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蘇棠本身就不是睡眠很深的人,加上之前在無限流世界養成的警覺,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容易醒。
連著幾晚被各種聲音打擾,她的眼下掛上了淡淡的黑眼圈,白天曬太陽都顯得沒什麼精神。
「神使大人,您臉色不太好,是昨晚沒休息好嗎?」阿彩擔憂地問,手下按摩的力道放得更輕了。
守在洞口的雷牙也轉過頭,目光裡帶著關切。
蘇棠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有氣無力地擺擺手:「無妨,隻是……夜間百獸爭鳴,守夜戰士亦十分辛勞,難免有些聲響。」
她這話本是陳述事實,帶著點抱怨。
但聽者有心。
老祭司立刻抓住了重點:「神使的意思是……夜間不寧,影響了您與神明溝通的清凈?」
蘇棠懶得解釋,含糊地「嗯」了一聲。
族長蒼狼得知後,深感愧疚。
神使大人為了部落奉獻智慧,他們卻連個安靜的睡眠環境都無法提供!
他立刻下令,讓守夜戰士巡邏時再放輕腳步,禁止任何交談。
然而,效果甚微。
戰士們的體重和裝備決定了他們不可能完全無聲,而野獸的嚎叫更是人力無法控制的。
又一夜被隱約的腳步聲和遠處狼嚎吵醒後,蘇棠抱著柔軟的獸皮毯子,鬱悶地坐了起來。
「不行,這樣下去不行……」她嘟囔著,「得想個辦法,既不用我親自守夜,又能提前知道危險,還能讓那些守夜的兄弟別老在我洞口晃悠……」
「系統,」她在腦海裡呼喚,「給我來份原始的預警裝置製作方法!」
第二天,蘇棠頂著黑眼圈,把蒼狼和老祭司叫來,一臉嚴肅地說:
「神明授我『預警之陣』,可替代人力,洞察危險於百步之外。」
兩人聞言,又是精神一振!
蘇棠立刻指揮人手。
她讓雷牙帶人去砍來韌性極佳的樹枝和中空的木筒,又讓阿彩搜集了大量結實又足夠細的藤蔓。
然後,她在自己山洞外圍,以及部落營地幾個容易被人或野獸潛入的方向,伸手指定了幾處位置,讓族人安裝機關。
「這裡,把樹枝拉彎,用藤蔓拴住……藤蔓另一頭,輕輕系在這個小木棍上,對,要一碰就脫的那種……」
「這個小木棍,支撐著這個放了好幾塊石頭的木片,保持平衡……」
「最後,把這根比較透明的藤蔓,橫拉在小路兩側,離地這麼高……」
族人們依言操作,忙活了大半天,好幾個簡易的報警裝置被設置好了。
當晚,月黑風高。
蘇棠懷著期待又忐忑的心情躺下。
洞外,守夜的戰士依舊在巡邏,但似乎比往常離她的山洞遠了些。
這是她要求的,說是「神陣」範圍之內,無需人力靠近。
夜深了,萬籟俱寂。
突然。
「咔啦!嘩啦——!」
距離部落柵欄不遠處的叢林中,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木石撞擊聲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「敵襲?!」原本還有些睏倦的守夜戰士們一個激靈,立刻拿起武器,朝著聲響發出的方向警戒地衝去。
部落裡也被驚醒了不少人。
然而,戰士們衝到地方,隻看到地上散落的石塊和歪倒的木筒,以及一根被撞斷的細藤蔓。
四下搜索,隻發現了幾隻受驚逃竄的小型野獸腳印,並無敵人蹤影。
大家面面相覷,這才恍然想起神使白天的布置。
「是……是神陣預警!」一個戰士激動地低呼。
「真的有用!這麼遠,這麼小的野獸靠近都能知道!」
消息很快傳開,整個部落都對這「預警之陣」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這簡直比人力守夜更敏銳,範圍更廣!
山洞裡,蘇棠也被那聲響驚醒了一下,但她知道是陷阱觸發。
聽著外面短暫的騷動後迅速恢復平靜,以及戰士們充滿驚嘆的低語,翻了個身,安心地繼續睡了。
後半夜,類似的聲響又觸發了一次,再次成功預警了一隻試圖靠近的野狼。
而蘇棠,在確定了這裝置確實有效,而且聲響源離她足夠遠,不會過於驚擾她之後,終於踏踏實實地睡了一個有安全感的整覺。
第二天,她神清氣爽地醒來。
洞口守衛的雷牙眼中帶著敬佩,阿彩和老祭司投來「神使果然深謀遠慮」的眼神。
蘇棠心情大好。
解決了睡眠問題,鹹魚生活品質再上一層樓。
每日裡不是被雷牙推著在部落附近「兜風」,就是躺在獸皮墊子上指揮阿彩嘗試各種新的按摩手法,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愜意。
但很快,她發現部落裡瀰漫起一種隱隱的焦慮。
族人們看向她的眼神依舊敬畏,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愁容。
就連老祭司和族長蒼狼,幾次來請示時,也顯得欲言又止。
「怎麼回事?」蘇棠忍不住問正在給她捶腿的阿彩,「最近部落裡氣氛不太對。」
阿彩手上的動作一頓,小臉上也染上憂色:「神使大人,是……是鹽。部落儲存的鹽石,快要用完了。」
「鹽石?」
經過阿彩的解釋,蘇棠才明白,部落獲取鹽分主要依靠兩種方式:
一是偶爾在特定山洞找到含有鹽分的鹽石,需要費力刮下粉末使用。
二是極少情況下,能與遙遠山脈另一邊的遊牧部落交換到一點點粗鹽。
這兩種方式都極不穩定,獲取量也少得可憐。
鹽,在這個時代,是比皮毛和獵物更珍貴的東西,是維持生命不可或缺的必需品。
一旦斷鹽,族人會逐漸無力、生病,部落將面臨生存危機。
蘇棠恍然。
怪不得最近吃的烤肉和懶人湯,味道似乎越來越淡了。
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,原來是鹽快沒了。
她摸了摸下巴,想起系統傳輸的常識裡,似乎有關於海水曬鹽的記載。
蒼狼部落聚居地靠近大河,離入海口其實並不算非常遙遠。
系統:【東南方向,沿河下行約三日路程,有平坦泥質海灘,日照充足,適合曬鹽。】
蘇棠心中大定。
她讓人請來蒼狼和老祭司。
「神明感知到部落的困境,」她開門見山,維持著神使的淡然,「特示下『取鹽神術』。」
兩人渾身劇震,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!
鹽!神明竟然連如何獲取鹽都知曉!
「請神使示下!」蒼狼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。
「召集人手,帶上挖掘的工具,隨我指引的方向出發。」
蘇棠坐上了她的專屬獨輪車,由雷牙推動,阿彩陪同,在一隊最強壯戰士的護衛下,沿著大河向下遊而去。
三天後,他們抵達了系統標註的那片海灘。
這裡地勢平坦,陽光熾烈,海風陣陣。
蘇棠指揮族人在海灘高處挖掘一系列相連的淺土池,並夯實池底。
然後,又讓他們開鑿溝渠,將海水引入第一個池子。
「讓海水在這裡停留,藉助日光和風,讓水分蒸發一部分。」蘇棠解釋道。
「然後,將變濃的海水引入下一個池子,繼續蒸發……如此反覆,到最後幾個池子時,水會變得很少,底部便會出現白色的鹽了。」
過程聽起來簡單,卻需要耐心和細緻的觀察。
族人們嚴格遵循「神諭」操作,他們輪流值守,看著海水在一個個池子裡流動、沉澱、濃縮。
幾天後,奇迹發生了!
在最末端的幾個淺池底部,真的出現了一層晶瑩雪白的結晶!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!
「鹽!是鹽!白色的鹽!」一個負責看守的戰士用手沾了一點,放入口中,那純正無比的鹹味讓他激動得大叫起來。
消息像風一樣傳開,所有參與此事的族人都沸騰了!
他們跪倒在鹽池邊,對著蘇棠的方向頂禮膜拜,口中高呼著神使與神明的名號。
這不再是之前那些省力工具或者美味食物帶來的驚喜,這是真正能維繫部落的寶物!
是生命的希望!
老祭司老淚縱橫,捧著那一捧雪白的鹽,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聖物:「神跡!神明將生命之源賜予了我們啊!」
族長蒼狼看著那一片片開始穩定產鹽的鹽田,看著族人們狂喜的臉龐,再看向那個坐在獨輪車上,依舊一臉慵懶的蘇棠,心中湧起滿滿的崇敬與感激。
有了這取之不盡的白鹽,蒼狼部落的強盛,已經可以預見!
然而,這片海灘並非無主之地,更不是秘密。
如此大規模的動靜,早已引起了周邊其他部落,尤其是以掠奪和強悍著稱的黑山部落的注意。
當蒼狼部落的戰士們,第一次滿載著潔白如雪的鹽塊,踏上歸途時。
黑山部落族長「巨岩」,看著探子帶回的那一小撮雪白晶瑩的鹽粒,眼中露出了勢在必得的兇光。
「傳令下去!」巨岩的聲音如同岩石摩擦,「召集所有戰士!蒼狼部落要麼交出製鹽法和神使,要麼……就讓他們徹底消失!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