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蒙蒙亮，窩棚外就傳來了動靜。

　　蘇棠從睡袋裡鑽出來，掀開充當門闆的破木闆。

　　外面站著二十幾個人，大多是成年男子，也有幾個健壯的婦人。

　　他們手裡拿著簡陋的工具——鋤頭、鐮刀、木棍，眼神裡混合著懷疑和期待。

　　站在最前面的是趙德福。

　　老人搓著手，有些局促：「蘇姑娘，人都叫來了，能來的都來了。」

　　蘇棠掃了一眼。

　　二十四個人，加上昨天看到的老人孩子，差不多就是北荒鎮全部的人口了。

　　「趙伯，鎮上還有多少存糧？」

　　「地窖裡還有三石糙米，兩石黍子，省著吃夠全吃半個月。」

　　蘇棠在心裡算了算。

　　一石大約一百二十斤，五石就是六百斤。

　　六十多人，半個月……每天人均不到七兩糧，確實是在餓死的邊緣。

　　「把糧食都拿出來，」她說，「今天早上，每人一碗粥，加一塊這個。」

　　她舉起昨晚剩下的壓縮餅乾。

　　人群騷動起來。

　　一碗粥再加那塊神奇的「乾糧」，這比他們平時一天吃的還多。

　　「但是，」蘇棠提高了聲音，「吃了這頓飯，就得幹活。幹多少活，拿多少糧。從今天開始，北荒鎮實行『按勞分配』。」

　　有人忍不住問：「啥叫按勞分配？」

　　「就是幹活才有飯吃，幹得多吃得多。」蘇棠說得很直接，「偷懶的，沒飯吃。搗亂的，趕出去。」

　　這話說得不客氣，但沒人反駁。

　　在這片荒涼之地，生存法則本就簡單粗暴。

　　「現在，」蘇棠指了指鎮子東邊那片荒地，「我要在那裡開墾二十畝田，會犁地的站出來。」

　　七八個男人猶猶豫豫地舉手。

　　「你們幾個，去工具棚看看犁具還能不能用。不能用的，想辦法修。」

　　「會木工的？」

　　三個人站出來。

　　「去砍樹，做二十把新鋤頭，樣式我待會兒給你們。」

　　「剩下的，去清理荒地裡的石頭、灌木。趙伯，你負責登記每個人的工作量，按工分算。一上午算兩個工分，一個工分換一斤糧。」

　　這個標準定得不高，但足夠讓人活下去。

　　趙德福有些遲疑：「蘇姑娘，咱們的糧……」

　　「糧的事我來解決。」蘇棠打斷他，「先發今天的早飯。」

　　早飯是在鎮子中央的空地上分的。

　　蘇棠親自監督。

　　每個成年勞動力領到一碗稀粥和一塊壓縮餅乾，老人和孩子減半。

　　她自己也領了一份，坐在一塊石頭上慢慢吃。

　　粥很稀，能照見人影。

　　但配上壓縮餅乾，所有人都吃得很滿足。

　　那個叫狗娃的孩子湊過來，端著空碗眼巴巴地看著蘇棠：「姐姐，那個紅紅的、香香的東西……還有嗎？」

　　他說的是自熱火鍋。

　　「暫時沒有了，」蘇棠說，「但如果你爹今天好好乾活，晚上可能有別的。」

　　狗娃的眼睛亮起來：「真的？」

　　「真的。」

　　孩子歡天喜地地跑開了。

　　蘇棠看著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周圍。

　　鎮民們吃完飯後，沒有像往常那樣散漫地曬太陽，而是在趙德福的指揮下開始幹活。

　　效率不高，但至少動起來了。

　　她回到窩棚，打開系統界面。

　　【當前積分：610】

　　【新手任務：存活24小時（已完成）】

　　【獎勵：500積分已發放】

　　【總積分：1110】

　　很好。

　　蘇棠點開「圖書」分類，搜索「農具」。

　　跳出來幾十種，從最簡單的鋤頭到複雜的播種機都有。

　　她先選了一份《簡易農具改良圖紙大全》，50積分。

　　支付後，一本薄薄的冊子出現在系統空間裡。

　　她取出來翻看。

　　裡面是詳細的圖紙和說明，用簡體字寫成，配著清晰的線條圖。

　　但問題來了，這些圖紙拿出去，別人看得懂嗎？

　　蘇棠想了想，又搜索「教學」。

　　《拼音速成教程》，30積分。

　　《基礎算術入門》，25積分。

　　《看圖識字卡片》，20積分。

　　她全都買了。

　　然後找到「工具」分類，買了一沓最便宜的作業本（10積分）和十支鉛筆（15積分）。

　　積分還剩：1110-50-30-25-20-10-15=960。

　　接著是糧食問題。

　　她直接搜索「高產種子」。

　　雜交水稻種子：10積分/斤。

　　土豆種：3積分/斤。

　　玉米種子：8積分/斤。

　　化肥（簡易包裝）：20積分/袋（可施一畝地）。

　　蘇棠算了一下。

　　現在開墾二十畝地，至少需要——

　　水稻種子：10畝×5斤/畝=50斤（500積分）

　　土豆種：5畝×200斤/畝=1000斤（3000積分，太貴，先少買點）

　　玉米種子：5畝×3斤/畝=15斤（120積分）

　　化肥：20袋（400積分）

　　總計至少需要1020積分，她不夠。

　　「嘖，」蘇棠摸了摸下巴，「得先搞點快錢。」

　　她退出農業分類，點開「日用品」。

　　翻了半天，目光落在幾個商品上：

　　玻璃珠（彩色）：1積分/10顆。

　　小圓鏡（掌心大小）：5積分/個。

　　防風打火機：10積分/個。

　　不鏽鋼摺疊刀：15積分/把。

　　這些東西，在古代應該能賣上價。

　　蘇棠先買了100顆玻璃珠、5面小鏡子、10個打火機、5把摺疊刀，又花了5積分買了五個簡陋的木盒子當包裝。

　　總計消費215積分，剩餘745。

　　然後她叫來了趙德福。

　　「趙伯，離北荒最近的城鎮是哪裡？有集市嗎？」

　　「往南八十裡是青石鎮，三天一次集市。」趙德福說，「蘇姑娘要買東西？咱們沒錢……」

　　「不買，賣。」蘇棠打開一個木盒子，裡面鋪著稻草，上面整齊地擺著二十顆彩色玻璃珠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

　　趙德福倒吸一口涼氣：「這……這是琉璃珠？成色這麼好……」

　　「你認識？」

　　「年輕時在城裡當學徒，見過西域商人賣這個。這麼一顆，能換半石糧。」趙德福的手有點抖，「蘇姑娘，你這些……」

　　「這些先不賣。」蘇棠蓋上盒子，「我想知道，從這裡到青石鎮，路上安全嗎？」

　　「不太平，有土匪，還有蠻族的遊騎。」趙德福老實說，「往常我們不敢單獨去，都是幾家湊一隊，請護衛。」

　　「護衛多少錢？」

　　「一人一趟要五百文，還得管飯。」

　　蘇棠算了算。

　　系統積分兌換成錢的話，她現在的745積分相當於745文，不夠請兩個人。

　　看來得另想辦法。

　　中午時分，蘇棠召集了木工組的三個人。

　　她把《簡易農具改良圖紙大全》翻到鋤頭那一頁，指著上面的圖：「照著這個樣子做，能做到嗎？」

　　三個木工湊過來看。

　　圖紙上的鋤頭和常見的有些不同。

　　鐵頭部分更寬，木柄的弧度不同，還有一個加固的楔子結構。

　　「這個……」年紀最大的老木匠李頭兒皺著眉，「樣子是怪了點，但能做。就是鐵頭咱們沒有，得用舊的改。」

　　「舊的也行，先做一把試試。」蘇棠說，「做好了給我看。」

　　她又找到會修犁具的那幾個人，給了他們犁的改良圖紙。

　　然後去了開荒的現場。

　　二十多個人在荒地裡忙活。

　　進度比她想的慢，土地闆結嚴重，灌木根系發達，石頭又多。

　　照這個速度，三天也開不出二十畝。

　　蘇棠想了想，走到荒地邊緣，打開系統。

　　搜索：「開荒工具」。

　　手持式鬆土耙（簡易版）：40積分。

　　灌木清除專用鐮：35積分。

　　碎石篩網（可自制）：圖紙20積分。

　　她買了鬆土耙和灌木鐮的圖紙，花了75積分，剩餘670。

　　然後把圖紙給了趙德福：「找鐵匠，看能不能照著打出來。不用多，每樣先打三把。」

　　趙德福看著圖紙上那些奇形怪狀的工具，眼神更加敬畏了：「蘇姑娘，這些圖……是你畫的？」

　　「家傳的。」蘇棠繼續用這個萬能的借口。

　　下午，意外來了。

　　瞭望塔上的鐘聲突然響起。

　　那是用半截鐵軌掛在木架上做的簡易警報。

　　「蠻族！蠻族來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