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樂飄飄，歌舞昇平。

　　蘇棠喝完了可樂，又讓仙娥給她續了一杯。

　　她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殿中翩翩起舞的仙娥，看著那些推杯換盞的神仙，看著這個因為她而改變的三界。

　　忽然覺得，差不多了。

　　十年。

　　功德寶穩定了。

　　三界和諧了。

　　該做的事都做完了。

　　是時候……離開了。

　　她摸了摸眉心那枚金色的「功德聖人」印記。

　　能感覺到，裡面蘊藏著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力量——那是天道對她改造此世的認可。

　　但她不需要這股力量。

　　她隻是條鹹魚。

　　鹹魚的夢想，從來不是稱霸世界。

　　而是……躺著看世界變好。

　　「系統，」她在心裡輕聲問，「任務完成度，多少了？」

　　【叮——】

　　久違的系統提示音響起。

　　【世界十五主線任務「活下去，活得爽」完成度：99.999%】

　　【最後0.001%：請宿主完成「告別儀式」，正式結束此世旅程】

　　果然。

　　蘇棠笑了。

　　她就知道，最後這點完成度，得有個儀式感。

　　「那就……辦個告別會吧。」

　　她自言自語。

　　三天後，城西區，青雲寺。

　　今天的青雲寺，比當年功德寶上線時還要熱鬧。

　　蘇棠要「閉關潛修」的消息，三天前傳遍了功德寶內部，然後迅速擴散到三界。

　　沒有人懷疑——功德聖人嘛，閉關個幾百上千年很正常。

　　但隻有蘇棠自己知道，她不是閉關。

　　是離開。

　　永遠離開。

　　歡送會安排在青雲寺最大的廣場上。

　　來的人、鬼、神太多了，廣場站不下，就飄在空中，或者站在雲端。

　　最前排是蘇棠的核心團隊。

　　柳如是撐著那把跟了她十年的油紙傘，眼眶微紅，但努力保持微笑。

　　程序抱著平闆——屏幕上是功德寶這十年的數據總結，但他現在沒心思看。

　　小豆子已經哭成了淚人，雖然鬼魂沒有眼淚，但魂體在顫抖。

　　更遠處，是地府十殿閻羅、天庭太白金星、西方雅典娜、佛國觀音……甚至還有陽間趙建國等老熟人。

　　蘇棠站在臨時搭的小台上，還是那身白裙，手裡拿著個無線麥克風。

　　「各位，」她開口，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場，「今天把大家叫來，沒別的事，就是……告個別。」

　　台下瞬間安靜。

　　「我要閉關了。」蘇棠說得很輕鬆，「可能是幾百年，也可能是幾千年。功德寶的事，以後就拜託各位了。」

　　她頓了頓，看向核心團隊：

　　「柳如是，你心思細膩，以後多幫赫爾墨斯把把關，別讓他太冒進。」

　　柳如是用力點頭，傘面微微傾斜。

　　「程序，技術這邊交給你了。記住，系統穩定第一，新功能可以慢慢加。」

　　程序推了推眼鏡，平闆抱得更緊。

　　「小豆子，別哭。你現在是首席產品官了，要有點官樣。」

　　小豆子拚命擦臉，但魂體還是抖得厲害。

　　「赫爾墨斯，」蘇棠最後看向CEO，「記住我們的核心理念，讓三界更美好，而不是更賺錢。」

　　商業之神赫爾墨斯鄭重行禮：「謹遵教誨，一定幫您打理好功德寶。」

　　交代完這些，蘇棠看向更遠處。

　　「包大人，」她微笑，「地府改革的事，辛苦您了。十八層地獄改造工程二期，我已經把方案寫好了，放在您辦公室桌上。」

　　包拯點頭，眼中難得有情緒波動：「蘇顧問……保重。」

　　「太白金星，天庭那邊，多謝您一直以來的支持。」

　　「雅典娜，西方區的發展，拜託了。」

　　「觀音菩薩，佛國的因果演算法，我已經更新到最新版了。」

　　「趙警官，陽間的特殊案件合作通道，程序知道怎麼維護，有問題找他。」

　　她一個個點名，一個個道別。

　　像是要把這十年的羈絆，都理清。

　　最後，她看向廣場上的所有人：

　　「功德寶十年，我最驕傲的不是賺了多少功德點，不是得了多少封號，而是……」

　　她頓了頓，聲音輕柔：

　　「而是看到那些曾經迷茫的鬼魂，找到了工作，有了盼頭。」

　　「是看到那些曾經無助的凡人，通過行善積德，改變了命運。」

　　「是看到三界的神仙鬼怪，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，商量怎麼讓世界更好。」

　　「這，就夠了。」

　　她放下麥克風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，裡面儲存著功德寶所有核心代碼和技術文檔。

　　「這個，交給程序，裡面是我最後能教給大家的東西。」

　　程序上前，雙手接過，如接聖物。

　　蘇棠又拿出一枚金色的令牌——功德聖人印記的實體化。

　　「這個，交給柳如是，裡面有我十分之一的功德修為，注入功德寶公益基金，專款專用。」

　　柳如是顫抖著接過。

　　最後，蘇棠看向天空。

　　陽光正好，萬裡無雲。

　　她深吸一口氣，輕聲說：

　　「那麼……再見了。」

　　「各位。」

　　「保重。」

　　話音落下，她轉身，走向青雲寺內殿。

　　步伐輕鬆，像隻是去後院散步。

　　但在踏入內殿門檻的瞬間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。

　　像水墨畫被水暈開，一點點融入空氣。

　　廣場上，所有人、鬼、神都屏住呼吸。

　　他們看到，蘇棠回頭，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。

　　然後，笑了。

　　那笑容，乾淨，純粹，帶著點如釋重負。

　　像是在說：

　　「我的任務，完成了。」

　　「剩下的，交給你們了。」

　　下一秒，她徹底消失。

　　原地隻留下一片淡淡的金光，緩緩升騰，最後化作漫天光點，灑向三界。

　　那是她最後的功德饋贈。

　　每一個光點落處，都會有一份小幸運：

　　落在青雲寺，寺內的古樹開了千年不遇的花

　　落在忘川河，河水變得清澈見底

　　落在城西區，所有居民今天都會做個好夢

　　落在功德寶總部，伺服器運行效率突然提升30%

　　……

　　而蘇棠，已經不見了。

　　蘇棠感覺自己飄了起來。

　　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飄，是意識在上升。

　　穿過青雲寺的屋頂，穿過雲層，穿過天界，穿過三界的邊界……

　　蘇棠微笑，轉身，踏入新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