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棠離開的第十年，農曆七月十五。

　　地府總部，新任輪值主席謝無歡正在主持「中元節動員大會」。

　　「今年中元節預計會有八億陽間用戶通過功德寶給先祖轉賬功德點。」謝無歡調出全息報表。

　　「技術部必須確保系統穩定，特別是『託夢直播』功能——去年同時在線峰值達到三千萬，今年要做好五千萬的準備。」

　　台下，一群前地獄程序員鬼魂舉手：「部長，新開發的『沉浸式託夢』系統已經通過測試，支持VR互動，先祖可以親自『走』進子孫的夢境指導人生。」

　　「好。」謝無歡點頭，「但要注意倫理審查，禁止託夢催婚、託夢比孩子成績等不良行為。」

　　會議室外走廊，柳如是正撐著那把蘇棠送她的油紙傘，與天庭來的太白金星寒暄。

　　「柳部長，」太白金星笑眯眯地捋著鬍子，「今年天庭想在中元節推出『仙官在線答疑』活動。

　　三千仙官輪流值班，回答凡人關於修行、養生、運勢的問題。

　　收費按功德寶標準，五成歸天庭，三成歸功德寶公益基金，兩成給答題仙官。」

　　「可。」柳如是微笑，「但需通過功德寶的『資格認證考試』，去年有仙官亂開藥方，差點引發陽間醫療事故。」

　　「自然自然。」

　　忘川河畔，功德寶全球總部。

　　CEO赫爾墨斯正帶著西方神界考察團參觀：「這是我們新建的『跨信仰交流中心』。」

　　「東方修士可以在這裡租用『冥想室』體驗西方祈禱，西方信徒也能嘗試東方的打坐修行。」

　　「按小時收費，支持功德點和信仰幣雙幣支付。」

　　考察團中，赫爾墨斯的學生——新晉商業之神好奇地問：「老師，聽說蘇聖人離開前，給功德寶定了三條鐵律？」

　　赫爾墨斯神情一肅，指向大廳中央的三行金色大字：

　　第一，讓行善者得善報，不問出身。

　　第二，讓作惡者受懲戒，不問權貴。

　　第三，讓每個靈魂，都有選擇的權利。

　　「這十年，」赫爾墨斯輕聲道，「我們沒敢違背任何一條。」

　　陽間，城西區，銘記公園。

　　趙建國已經退休，此刻正坐在長椅上，看孫子玩手機。

　　孩子突然擡頭：「爺爺，功德寶推送說，今天給先烈掃墓可以雙倍功德點，咱們去給太爺爺掃墓吧？」

　　老刑警笑了：「好。」

　　他掏出手機，點開功德寶APP。

　　界面簡潔如初，隻是功能更多了。

　　在「公益」闆塊，他看到了自己十年前辦理的「王守義連環殺人案」受害者撫恤基金。

　　蘇棠當年捐的三萬功德點，如今通過理財已增值到十萬，每年給受害者家屬發放利息。

　　「那丫頭……」趙建國喃喃，「走了十年，還在幫著我們。」

　　青雲寺，西廂房。

　　這裡被永久保留為「蘇棠紀念館」，但小豆子每周還是會來打掃。

　　他現在是功德寶首席產品官，管著三萬員工，可這個習慣改不了。

　　今天打掃時，他發現書桌抽屜裡有個沒開封的信封，上面寫著：「小豆子親啟——如果功德寶市值破萬億功德點再打開。」

　　小豆子手一顫。

　　功德寶上月剛在三界交易所突破萬億市值。

　　他小心拆開，裡面是蘇棠熟悉的字跡：

　　「小豆子，如果你看到這封信，說明功德寶真的很成功了。別哭，你現在是大官了，要穩重。

　　抽屜下層還有一盒彼岸花種子，是我改良過的品種，種在院子裡，會長成很漂亮的花。

　　對了，給你漲薪的申請我早就簽好了，在程序那兒，自己去要。——蘇棠」

　　小豆子紅著眼眶翻抽屜，果然找到一盒種子。

　　他跑到院子，認真種下。
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西廂房院子裡開滿了淡金色的花。

　　每一朵花的花蕊，都隱約組成兩個字：

　　「安好」

　　風一吹，花瓣飄向天空，化作點點金光，灑向三界。

　　那天，所有功德寶用戶都收到了一條推送：

　　【蘇棠聖人十年前留下的祝福今日觸發：

　　所有用戶獲得隨機小額功德點紅包，並附言——「世界交給你們了，我很放心。」】

　　三界寂靜片刻。

　　然後，無數人在屏幕前笑了。

　　有些人笑著笑著，落了淚。

　　有些人擡頭看天，輕聲說：

　　「你也一樣。」

　　「要安好啊。」

　　夕陽西下，青雲寺鐘聲響起。

　　功德寶的遊標在夜空中準時亮起，廣告詞換了新的：

　　「讓世界更好，從一次善行開始。」

　　「——紀念蘇棠聖人離開十周年」

　　這個世界的故事，還在繼續。

　　以蘇棠希望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