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躺贏種田基建6
護衛隊的訓練,是從「站軍姿」開始的。
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,北荒鎮的空地上,十個精挑細選的青壯漢子站成一排。
他們大多是獵戶出身,或者以前當過民夫,身體底子不錯,但站沒站相,有人撓頭,有人晃腿,有人偷偷打哈欠。
蘇棠背著手,在他們面前慢慢踱步。
「站直。」她說。
漢子們努力挺了挺兇。
「收腹,挺兇,擡頭,目視前方。手貼褲縫,兩腳分開六十度。」
漢子們一臉茫然——六十度是啥?
蘇棠上前,用樹枝在地上劃了個角度,又挨個調整他們的站姿。
狗娃他爹王大山,一個粗壯的漢子,被蘇棠拍了下後背:「別弓著,你又不是蝦米。」
有人忍不住笑出聲。
「笑什麼?」蘇棠看過去,是趙德福的小兒子趙鐵柱,「你,出列,俯卧撐二十個。」
「俯卧……啥?」
蘇棠趴下,示範了一個標準的俯卧撐:「就這樣,二十個,做完歸隊。」
趙鐵柱苦著臉照做。
做到第十五個時,手臂開始抖。
「繼續,動作標準,不準偷懶。」蘇棠的聲音沒什麼起伏,「以後誰在訓練時嬉笑、走神、動作不標準,一律加練。」
等趙鐵柱喘著粗氣爬起來歸隊,隊伍裡再沒人敢笑了。
「從今天開始,你們就是北荒護衛隊。」蘇棠站回他們面前,「我不要求你們馬上能打仗,但有三點必須做到,第一,令行禁止;第二,隊列整齊;第三,武器不離手。」
「訓練時間,卯時到辰時,下午申時到酉時。每天兩個時辰,其餘時間該幹活幹活。訓練期間,每天多算兩個工分,管一頓加餐。」
聽到「加餐」,漢子們的眼睛亮了。
「現在,繞鎮子跑五圈。王大山帶隊,跑最後三個的,中午加餐減半。」
十個人呼啦啦跑出去。
蘇棠看著他們的背影,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和鉛筆,這是她昨晚畫的訓練計劃。
第一階段:體能和紀律,十天。
第二階段:基礎格鬥和武器使用,十五天。
第三階段:小隊戰術和應急反應,十天。
總共一個多月。
時間緊,但必須做。
蠻族隨時可能再來,而錢掌櫃那樣的商人,下次來可能就不止三輛驢車了。
她正寫著,田老漢急匆匆跑過來:「蘇姑娘!蘇姑娘!出事了!」
出事的是新開墾的田地。
田老漢帶著十個學員,正準備把昨天到的種子種下去。
但一群老農圍在田邊,七嘴八舌地阻止。
「老田頭,你瘋啦?這稻種一看就不是本地種,種下去能活嗎?」
「還有那個叫土豆的,切碎了埋土裡?這不是糟踐東西嗎!」
「一畝兩千斤?哄鬼呢!咱們祖祖輩輩種地,誰見過畝產兩千斤的糧?」
說話的是幾個五六十歲的老農,在北荒種了一輩子地,經驗豐富,但也最固執。
他們相信祖宗傳下來的法子,對任何新東西都本能地排斥。
田老漢急得直跺腳:「蘇姑娘說了能種,就一定能種!」
「蘇姑娘才多大?她種過幾年地?」領頭的陳老漢不屑道,「咱們北荒就這點地,種壞了,秋天大家喝西北風去?」
蘇棠走過來時,兩邊正吵得不可開交。
「怎麼回事?」
人群安靜下來。
陳老漢看了看蘇棠,語氣稍微客氣了點,但話裡還是帶著質疑。
「蘇姑娘,不是我們不信你,但這種子……實在沒聽過。萬一種下去顆粒無收,咱們北荒今年就完了。」
蘇棠沒直接反駁,而是問:「陳伯,您種了一輩子地,一畝麥子最好收過多少?」
陳老漢想了想:「豐年,二百三十斤,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」
「平時呢?」
「一百五六十斤,就算不錯了。」
蘇棠點點頭,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稻種:「這種稻子,在適合的地方,畝產八百斤是保底。咱們這裡條件差些,但隻要按我的法子種,六百斤沒問題。」
「六百斤?!」陳老漢搖頭,「不可能!咱們這地,這水,這天氣……」
「所以要先改良。」蘇棠說,「地太瘠薄,就上肥料。水不夠,就修水渠。天氣冷,就選早熟品種。陳伯,您種地靠經驗,我種地靠這個。」
她掏出《基礎農業手冊》,翻到土壤改良那一頁。
上面有簡單的圖示,怎麼測土壤酸鹼性,怎麼堆肥,怎麼輪作。
陳老漢不識字,但圖能看懂。
他盯著那些圖示,眉頭緊皺。
「這是……肥田的法子?」
「是。」蘇棠說,「還有,這些新種子不是亂選的。雜交水稻抗病強,玉米耐旱,土豆不挑地。咱們北荒的條件,正好適合。」
她把手冊遞給田老漢:「田伯,你給大家講講,我畫的那些圖是什麼意思。」
田老漢接過手冊,有些緊張,但還是磕磕巴巴地講起來:怎麼挖堆肥坑,什麼時候撒石灰改良酸性土壤,怎麼間作能防蟲……
老農們聽得半信半疑。
有些方法他們聞所未聞,但有些,比如堆肥,他們隱約覺得有道理。
「這樣吧,」蘇棠最後說,「咱們把地分成三塊。一塊按老法子種麥子,一塊按我的法子種新種子,還有一塊,一半老法子一半新法子,摻著種。到秋天,看哪塊收成好。」
「那要是新種子那塊絕收了呢?」有人問。
「我賠。」蘇棠說,「如果新種子產量不如老種子,或者絕收了,秋天我按正常畝產的兩倍,賠大家糧食。」
這話一出,老農們不說話了。
兩倍賠償,這賭注夠大。
陳老漢盯著蘇棠看了半天,最後嘆了口氣:「蘇姑娘,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……那就試試。但咱們醜話說前頭,要是真不行,你得認。」
「我認。」蘇棠點頭,「現在,能開始播種了嗎?」
播種比蘇棠想象的麻煩。
首先是工具問題。
傳統撒播浪費種子,而且不均勻。
她讓木工組按照圖紙趕製了三台簡易播種器,其實就是帶漏孔的木闆車,能控制種子間距。
但老農們用不慣。
田老漢試了幾次,不是推快了種子漏太多,就是推慢了漏不出來。
「手腕要穩,步子要勻。」蘇棠親自示範。
她也沒種過地,但書上看過,加上穿越多個世界的經驗,學什麼都快。
推了兩壟,她就把播種器還給田老漢:「就這樣,多練練。」
水稻要先育苗。
蘇棠選了塊向陽的緩坡地,讓人挖出整齊的苗床,鋪上細土。
稻種先用溫水浸泡,然後均勻撒在苗床上,再薄薄蓋一層土。
「這得多少天出苗?」田老漢問。
「天氣暖的話,五六天。」蘇棠說,「出苗後要注意澆水,但不能太多。等苗長到三寸高,就能移栽了。」
土豆種植簡單些。
切好的薯塊蘸上草木灰,防腐,按一定間距埋進壟裡。
玉米也是穴播,每穴兩三粒種子。
十畝水田,五畝土豆,五畝玉米。
二十個人忙活了一整天,到傍晚才種完一半。
蘇棠直起腰,感覺後背發酸。
鹹魚的本能在吶喊:為什麼要親自下地?為什麼不躺著指揮?
但看到田裡整齊的壟溝,看到老農們從最開始的抵觸到慢慢接受,甚至開始討論「這個間距是不是再寬點好」,她又覺得值。
至少,他們學進去了,在思考了。
而不是一味地「祖宗就是這麼種的」。
收工回鎮時,護衛隊也剛結束下午的訓練。
十個漢子滿頭大汗,但精神頭不錯。
王大山還特意跑到蘇棠面前,挺兇擡頭地喊了聲:「蘇教官!」
蘇棠差點沒忍住笑。
這漢子,入戲還挺快。
「訓練怎麼樣?」
「報告教官,跑了八圈,做了俯卧撐,還練了隊列!」王大山聲音洪亮,「就是那個『向左轉』『向右轉』,老有人轉錯。」
「多練。」蘇棠說,「明天繼續。」
晚飯時,鎮子裡氣氛明顯活躍了許多。
有了新糧打底,趙德福讓人煮了乾飯,雖然還是糙米,但至少是實的。
每人一大碗,配野菜湯。
蘇棠在自己的窩棚裡,開了盒自熱米飯。
這是她剛買的,15積分,味道一般,但比壓縮餅乾強。
正吃著,趙德福又來了,這次臉色不太好看。
「蘇姑娘,青石鎮那邊傳來消息……劉老爺知道咱們賣琉璃珠的事了。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