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爺，大名劉富貴，青石鎮首富，也是周邊幾個鎮子最大的地主。

　　據說在州府都有關係，連鎮長都要讓他三分。

　　錢掌櫃回去後，自然把北荒的事報給了劉老爺。

　　他能在北邊做生意，背後靠的就是劉老爺這棵大樹。

　　「劉老爺放出話來，」趙德福憂心忡忡，「說北荒既然有錢買琉璃珠這種稀罕物，想必也不缺糧。從下個月起，他賣給北荒的糧食，漲價五成。」

　　「他以前賣給咱們糧？」

　　「偶爾賣點陳糧，價格比市價高三成。」趙德福苦笑，「咱們北荒窮，本來也買不起多少。但劉老爺這話……是沖著您來的。他是要告訴您，這北荒地界，誰說了算。」

　　蘇棠慢慢嚼著米飯：「他不賣，咱們就買別人的。」

　　「難。」趙德福搖頭，「北邊幾個鎮子的糧商，都看劉老爺臉色。他發話不賣，沒人敢賣給您。」

　　「那就不買。」蘇棠放下筷子，「咱們自己種。」

　　「可秋收還有小半年……」

　　「我有辦法。」蘇棠說，「趙伯，你明天去一趟青石鎮。」

　　趙德福一愣：「我去？」

　　「對，去找錢掌櫃，就說……北荒又得了一件寶物，想請他鑒賞。如果他有興趣，可以帶劉老爺一起來看。」

　　「寶物？難道是那面鏡子？」

　　「不，鏡子先留著。」蘇棠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另一個東西。

　　防風打火機。

　　她「啪」一聲打著火，藍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。

　　趙德福眼睛瞪大：「這……這是……」

　　「這叫『不滅火折』，風吹不滅，雨打不熄。」蘇棠關掉打火機，「你告訴錢掌櫃，這東西，草原上的蠻族會很喜歡。」

　　趙德福瞬間明白了：「您是想……通過錢掌櫃，把東西賣給蠻族？」

　　「不，我是要讓劉老爺知道，北荒不止一條路。」蘇棠說，「他卡咱們的糧，咱們就去跟蠻族做生意。皮毛，藥材，甚至……鐵器。」

　　「可這是違禁的！朝廷嚴禁與蠻族交易鐵器！」

　　「所以隻是說說。」蘇棠笑了，「嚇唬嚇唬他。劉老爺這種人，最怕兩件事，一是有人動他的利益，二是有人找到新的財路。」

　　趙德福想了想，懂了：「您是虛張聲勢，讓劉老爺知道卡不住咱們，反而可能把咱們逼到蠻族那邊去？」

　　「對。」蘇棠說，「但也不是完全虛張聲勢，如果劉老爺真要往死裡逼……那跟蠻族做生意，也不是不可以。」

　　她說這話時，語氣很平靜。

　　但趙德福聽得後背發涼。

　　這姑娘，膽子太大了。

　　「趙伯，」蘇棠又說，「你去的時候，帶兩個人，穿整齊點，帶上刀，就用蠻族留下的那幾把。氣勢要足，不能讓劉老爺覺得咱們好欺負。」

　　「明白了。」

　　趙德福走後，蘇棠打開系統界面。

　　積分還剩4645。

　　她想了想，搜索「速生蔬菜」。

　　小白菜種子：2積分/包（可種半畝）

　　蘿蔔種子：3積分/包

　　菠菜種子：2積分/包

　　這些蔬菜生長期短，一個月就能收。

　　雖然不能當主食，但至少能補充維生素，改善夥食。

　　她各買了五包，花了35積分。

　　又買了些簡易農用薄膜，用來做小拱棚，提前育苗。

　　正下單，外面傳來腳步聲。

　　很輕，但確實有人靠近窩棚。

　　蘇棠迅速關掉界面，手摸向枕頭下的防狼噴霧。

　　「誰？」

　　「是……是我……」一個怯生生的女聲。

　　蘇棠掀開門簾，外面站著個十三四歲的女孩，瘦瘦小小的，端著個破碗。

　　「蘇姐姐，我娘讓我送點湯來……」女孩把碗遞過來，裡面是野菜湯，飄著幾片不知名的葉子。

　　蘇棠認得這女孩，是陳老漢的孫女，叫小禾。

　　昨天她爺爺還帶頭反對新種子。

　　「謝謝。」蘇棠接過碗，「進來坐坐？」

　　小禾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進來了。

　　她好奇地打量著窩棚裡的東西。

　　睡袋，自熱火鍋的包裝盒，還有蘇棠放在角落的那堆書。

　　「蘇姐姐，你那些書……能教我認字嗎？」小禾忽然問。

　　蘇棠一愣：「你想學？」

　　「嗯。」小禾用力點頭，「我爺爺說，女孩子認字沒用。但我覺得……認了字，就能看懂你那些圖，就能知道怎麼把地種好。」

　　蘇棠看著女孩亮晶晶的眼睛，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。

　　「好，從明天開始，晚上吃完飯，你來我這裡，我教你認字。」

　　「真的？！」

　　「真的。」蘇棠說，「不過很辛苦，你要堅持。」

　　「我不怕辛苦！」小禾高興得臉都紅了，「謝謝蘇姐姐！我……我回去了！」

　　女孩像隻小鹿似的跑了。

　　蘇棠端著那碗寡淡的菜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
　　味道不怎麼樣。

　　但心裡，有點暖。

　　窗外，北荒的夜空星星很亮。

　　遠處，青石鎮的劉老爺，大概正在算計怎麼拿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。

　　而更遠的草原上，年輕的王子阿古拉，已經悄悄離開了部落。

　　他的方向，是南邊。

　　是那個有「妖樂」和「天雷」的北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