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娘娘嬌柔嫵媚,陛下夜不能寐

第42章 論箭傷應該怎麼處理

  小蘭很快就帶著女醫回到了王府。

  剛一走進房間,蘇昭君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。

  她立刻放下隨身的包袱,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床前,將乾淨的帕子搭在盧意的手腕上,給王妃把脈。

  綠桃焦急地問:「大夫,怎麼樣了?」

  蘇昭君擡起頭,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蘇青青,才轉身對綠桃道:「月份太淺,胎兒肯定是保不住了。」

  聽了這話,綠桃捂住嘴,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。

  她哽咽道:「那王妃呢?她的身子還好嗎?」

  這次蘇昭君沒回話,她撿起地上的包袱,從裡面拿出紙和筆,快速地寫下幾行字,遞給綠桃。

  「聽小蘭說你們府裡有自己的藥房,那你就照著這個方子去抓藥吧,熬上小半個時辰就可以端過來了。」

  綠桃抹了一把淚,接過薄紙,應聲而去。

  等到她離開以後,蘇昭君才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兩粒很小很小的藥丸,給王妃餵了進去。

  蘇青青問道:「這是什麼?」

  「保命丹。」

  說完,蘇昭君按緊瓶塞,把小瓷瓶遞了過來,道:「裡面還有兩顆,危急關頭可以保一次命,姐姐收下吧。」

  蘇青青接過東西,用手摸了摸瓶身刻著的「修心」二字,什麼也沒說,把它放進了袖口。

  她想了想,又問:「銀子夠花嗎?不夠的話,我讓小蘭去給你拿一些帶走。」

  蘇昭君笑了起來:「姐,我都能自己出來行醫了,那還能要你的錢?」

  「況且,修心醫館就是你買下來的吧?我現在是醫館的二把手,賺到的錢已經足夠養活我自己了。」

  說到這兒,她忍不住去拉蘇青青的手,一臉擔憂道:「倒是姐姐你,在王府過得還好嗎?」

  「我聽娘說了,你現在的日子不比在太後娘娘面前風光,身份也低了許多。娘經常在家裡哭,她擔心你在府裡受委屈。」

  「剛好今兒個我來了,問一問你的情況,回去說給娘聽,也好讓她安心一些。」

  蘇青青找了個位置坐下,端起桌子上的茶壺,給她倒了一杯茶,道:「我在王府過得挺好的,你有時間就勸一勸娘吧,哭多了對眼睛不好。」

  蘇昭君接過茶盞,無奈道:「我哪裡勸得動啊?」

  「兒行千裡母擔憂,我們兄妹三人,隻有你不在她的身邊,她不知道你的情況,總是夢見有壞人要害你。」

  蘇青青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。

  某種程度上,蘇母確實說得沒錯。

  確實總有人想要害她啊!

  她乾笑了兩聲,道:「沒事,王府人不多,我能應付過來。」

  聽了這話,蘇昭君有些懷疑了,她不確定地問道:「不是,你……姐,你真的過得好嗎?」

  「王爺不喜歡你?他不讓你生孩子?還是王妃罰你了,讓你下跪磕頭奉茶請安?側妃故意使絆子找你的麻煩?其他妾室背地裡給你下藥?」

  她越問越激動,差點從座位上站起來。

  蘇青青伸出手,把自家妹子按了回去:「坐下坐下,王妃還在床上休息,不得大聲喧嘩。」

  她看了蘇昭君一眼,沒好氣道:「你這孩子,話本子看多了吧?一天到晚哪來這麼多陷害?」

  「王府沒有你想的這麼恐怖,就是規矩多了些,回去跟娘說,讓她放心,我在府裡過得很好。」

  蘇昭君還想問些什麼,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了腳步聲。

  她連忙起身,拍了拍衣裙上的褶皺,恭敬地垂首站在一旁。

  綠桃端著葯進來了。

  她走到床邊坐下,輕聲道:「王妃,王妃。」

  「醒一醒,咱們起來喝葯了。」

  盧意被人從睡夢中喚醒,忍不住皺起眉毛,緩慢地睜開了眼睛。

  不知為何,她的嘴裡泛著苦味,腹部也傳來隱隱陣痛,身上更是和散了架一樣,哪裡都不舒服。

  盧意喘了一口氣,在綠桃的攙扶下坐了起來。

  綠桃哄道:「來,您把這葯喝了,過些日子就會好的。」

  盧意沒有接過她手裡的碗,有些恍惚道:「綠桃,我剛才做了一個夢。」

  「什麼?」

  「我說,我剛才做了一個夢。」

  盧意攥緊了被角,儘力去忽略身下的疼痛,聲音裡逐漸帶上了哭腔:「我……我夢見孩子站在遠遠的地方,喊了我一聲娘親。」

  「結果無論我怎麼走,怎麼跑,我都追不上她。是個小女孩,眉眼很漂亮,長得很像王爺。」

  說到這兒,盧意忍不住嗆咳起來。

  蘇昭君連忙上前,遞過去一條幹凈的手帕。

  盧意接過帕子,用力捂住嘴,咳著咳著,就變成了難以抑制的嗚咽。

  「我的孩子沒了……」

  「我的孩子,我第一個孩子啊……」

  蘇青青坐在桌子旁,被綠桃擋住了視線,看不清王妃的身影,隻能聽見她悲如泣血的哭聲。

  她忍不住轉過了頭,看向窗外,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。

  大家心裡都清楚,按照王妃的身子情況來看,落了這一胎,隻怕是很難再有孕了。

  在古代,一個女子不能懷孕,在世人的眼裡,她就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價值。

  人有旦夕禍福,天有不測風雲。

  就在上午,眾人剛得知王爺遇刺的消息時,蘇青青還在感慨,就算王爺遇難,王妃也能依靠著身孕,保全自己的地位。

  結果到了下午,一個不小心,王妃就失去了自己的孩子,此時正獃獃地坐在床上,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。

  任憑綠桃怎麼勸她喝葯,她也不肯張嘴。

  蘇青青垂下眼睛,安靜地想:真是物傷其類,兔死狐悲啊。

  她起身走過去,接過綠桃手裡的碗,坐在了床邊。

  盧意察覺到她的動作,極力止住了哭泣,擡手擦乾了臉上的淚痕。

  蘇青青平靜道:「王妃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所以我也不多說,講幾句話就走。」

  她沒有再自稱「妾身」。

  而一向講規矩的盧意,這次也難得地默許了她言語裡的不敬,低聲道:「你說吧。」

  蘇青青示意綠桃把帕子墊在王妃的領口處,避免葯汁落在衣服上。

  她舀起一勺溫熱的湯藥,喂到盧意的嘴邊,平靜道:「我讓侍衛長帶人守在你的院子裡,就是怕你關心則亂,聽了王爺遇刺的消息,就想要出府去看他。」

  聽了這話,盧意無言以對。

  她確實是這麼想的,所以為此付出了代價,落了孩子。

  於是她什麼也沒說,默默地張開嘴,喝下了蘇青青手裡的那一勺藥。

  綠桃見自家王妃終於願意喝葯了,忍不住握緊雙手,激動地落下淚來。

  蘇青青繼續道:「王爺沒有太子殿下的傷勢重,按照他的身體素質,應該很快就能醒過來。」

  「但是現在這個情況,根本不允許他比太子先醒,他也不能回府,要不然就是害了大家。」

  說到這兒,她又舀起一勺藥,遞了過去:「你嫁進王府之前,在宮裡待過一段日子,你應該能明白我在說什麼。」

  盧意咽下嘴裡的葯汁,點了點頭。

  皇帝的性格敏感多疑,而且聽不得別人忤逆他的話。

  太子沒有家室,哪怕現在重傷垂危,也沒人去看望他。

  瑞王雖然有家室,但他的王妃——也就是自己——出身於太後家族,代表了整個豫州盧家,勢力不容小覷。

  而如今,瑞王得到了太後的支持,又有功績傍身,無論對太子,還是對皇帝,都是一個不小的威脅。

  如果她此時貿然去探望,說不定會被有心之人報給皇帝,更加坐實了王爺「試圖爭奪太子之位」的罪名。

  想清楚這一點以後,盧意的後背冒出了冷汗。

  她差點害死王爺!

  蘇青青見王妃想明白了,便站起身來,把葯碗還給綠桃。

  她居高臨下地注視著盧意,眼神裡帶著同情和憐憫:「你初次有孕,心情波動大,這不怪你。」

  「你的身份高貴,就算無子,也能穩坐王妃的位置,記得準時喝葯,別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。」

  「我該說的話都說完了,隻希望你不要記恨我,過了今日,往後你還是你的王妃,我就繼續當我的妾室。」

  說完,她招呼蘇昭君:「走吧,我送你出府。」

  就在這時,盧意忍不住開口喊道:「等一下!」

  蘇青青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她。

  盧意咬住下唇,過了好一會兒,才說了一句:「謝謝你救了我的命。」

  「難怪王爺這麼喜歡你。」她低聲道,「要是換作我,我也會喜歡你的。」

  蘇青青笑了起來。

  說白了,她們二人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,她為了活下去才爭寵,而盧意也隻是被時代裹挾住的一個可憐女子罷了。

  過往雲煙成舊夢,一笑泯恩仇。

  她揮了揮手,帶著蘇昭君離開了王妃的院子。

  ————

  兵部議事堂。

  由於太子和瑞王兩位殿下遇刺,所以徹查貪污案一事暫時擱置下來,太醫們蜂擁而至,給他們二人療傷。

  秦瑞軒緊閉著雙眼,假裝自己還處於昏迷之中,心裡卻立刻思考起對策來。

  此事想必已經傳到了太後和賢妃那邊,她們二位深居宮中,熟知各種誣陷套路,暫時不會輕舉妄動。

  管事跟隨自己多年,想來也有把握能管理好王府,不需要他再過多操心。

  隻是王妃懷有身孕,就怕她不清楚情況,執意要出府來探望自己,管事攔不住她。

  還有蘇青青……

  一想起她,秦瑞軒的心裡就柔軟了幾分,連帶著傷處都不怎麼疼痛了。

  就在這時,他的耳邊傳來幾位太醫交談的聲音:「這箭射中的位置不太好啊。」

  「確實,萬一紮中了內臟,直接取箭會造成瑞王殿下大出血。」

  「那怎麼辦?也不能把箭留在這裡吧,還是得儘快取出來,避免感染。」

  「那就取吧,你們誰帶了麻沸散?用完了?不會吧……沒有麻藥能直接拔箭嗎?你來?」

  「不不不,你來。」

  「你來……」

  秦瑞軒咬緊了牙關,額頭暴出了青筋。

  這幾個該死的庸醫!

  一支冷箭而已,又沒有毒,他在戰場上受過的傷比這嚴重多了,有什麼不能直接取的?

  站在床榻邊嘰嘰呱呱商量半天,還在討論要不要去隔壁太子殿下那邊討一點麻沸散過來。

  他秦瑞軒看著就這麼脆弱嗎,取個箭還要用麻藥?

  再不把箭取出來,他的血就要流幹了!

  就在瑞王殿下快要忍不住怒意,準備睜眼自己拔箭的時候,外面傳來了敲門聲。

  一名小太監走了進來,滿臉喜悅道:「太子殿下醒了!」

  醒了?

  聽了這話,秦瑞軒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
  醒了就好,哪怕以後還有好些麻煩等著自己處理,但總比太子真的嘎巴一下死在了兵部要好得多。

  太醫們也鬆了一口氣:太好了,不用陪葬了。

  他們連忙上前圍住小太監,七嘴八舌地問道:「太子殿下傷勢如何?包紮好了嗎?」

  「醒了多久?體溫還正常嗎?」

  「還有沒有多的麻沸散?有的話就帶我去拿一些……」

  隨著他們的問話,小太監臉色越來越驚恐,突然「噗通」一聲跪倒在地:「瑞,瑞王殿下!」

  太醫們身形一僵。

  不知什麼時候,秦瑞軒已經站在他們身後,面色陰沉地捂著傷處,冷笑道:「問題挺多哈。」

  「求知慾還怪旺盛的。」

  太醫幾人戰戰兢兢地轉過身,看清了瑞王殿下眼裡的惱火。

  他們立刻和小太監一樣「噗通」跪到地上,痛哭流涕地求饒:「瑞王殿下饒命!」

  「殿下饒命,臣等這就來給您處理傷勢!」

  秦瑞軒氣笑了,沒讓他們起身,自己一隻手按住腹部,另一隻手乾脆利落地把箭拔了出來。

  他的動作很快,從傷口裡帶出來零星的碎肉和血液,劈頭蓋臉地濺在了身下這幾個太醫的頭上、臉上。

  「滾過來給本王包紮。」

  太醫們連忙道:「是,是!」

  另一邊,太子殿下秦瑞楚在太醫的治療下,終於悠悠轉醒。

  他睜開眼睛,立刻有人圍了上來,噓寒問暖道:「太子殿下,您感覺怎麼樣?傷口還疼嗎?」

  秦瑞楚打量他一眼,馬上認出了來人的身份。

  父皇身邊新的大太監,之前那位李全福總管的徒弟——

  趙忠和。

  

目錄
設置
手機
書架
書頁
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