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9章 你想背叛先生?!
慕雪柔目光陰鷙地盯著站在車頭前,一身凜冽落拓的黎煥。
她真想直接撞過去,壓死這一臉喪氣的男人算了!可他偏是先生的左膀右臂,她不敢。
於是,慕雪柔攏緊白裘外套,慢吞吞地下車,走到向男人。
四目相對,是暗潮洶湧的對峙。
「黎煥,你就沒什麼要跟我交代的嗎?」慕雪柔率先打破僵局,眼神陰冷。
黎煥蒼白的唇僵硬開闔,「那個女人,你弄哪兒去了?」
「你還有臉質問我?今晚要不是先生睿智,讓我墊後,舒顏估計早就逃之夭夭了!」
慕雪柔咬牙,逼近他一步,「先生交給你的任務,你就是這麼完成的?人擋殺人,佛擋殺佛的你,竟然連那麼隻野雞都搞不定?
還是,你故意放水,放她走了。你想背叛先生?」
黎煥帶著黑色手套的雙手捏得咯吱作響,下頜線綳得如同開刃的刀鋒。
「背叛」二字,太重太重,他從未想過。
然而當慕雪柔說出口的剎那,他的兇腔裡,彷彿有一陣山呼海嘯驚掠而過。
巋然不動的英挺軀殼裡,地動山搖了一晃。
慕雪柔吃力地踮起腳尖想要揪男人的衣領,黎煥往後一撤步,閃了她個趔趄,她狼狽的撲空,心裡怒火更盛,「我警告你黎煥,你別想動什麼歪心思!
你這條狗命,都是先生給你!要不是先生大發慈悲,你早就爛死在海邊,被鯊魚啃得骨頭都不剩!你這輩子就老老實實給先生當狗吧,要敢有別的心思,我一定要告訴先生,你的下場隻會比喂鯊魚更慘!
啊——!」
慕雪柔話音剛落,頓覺鼻樑劇痛,眼冒金星,整個人轉了兩圈,重重摔到在地!
「你說誰是狗?」
黎煥冷颼颼地睨著癱軟在地上的女人,攥著鐵一般的拳,「我是狗,你是什麼?隻知道嗚嗷亂叫的母驢嗎?」
「你……你竟敢打我?!你竟然打女人?!」慕雪柔捂住瘋狂流血的鼻子,疼得眼淚珠子噼啪往外蹦。
她原本就是全臉整容,為了改頭換面,付出了巨大的代價。每個月她放在臉上維護的費用就幾十萬!
黎煥這一拳頭下去,她明顯感覺自己鼻子歪,好像還有輕微腦震蕩!
痛得想死!
「你應該慶幸,你是先生的人,否則,剛才你那幾句話,足以讓我抹了你的脖子。」
慕雪柔狠狠打了個怵,連哭都忘了。
這個男人,總是用最平靜的語氣,說著最兇狠的話!
黎煥深諳從這女人嘴裡也問不出什麼來,他面色寒肅,轉身欲離開時,忽然又回過頭:
「你剛才,說什麼?」
慕雪柔捂著鼻子,一臉懵逼,「什……什麼?」
「你說,先生是在哪裡救下的我?海邊?」
黎煥眸光漸暗,向來對任何事都全無好奇心的他,頭一次對自己的身世產生了強烈好奇,「我為什麼會在海邊?我為什麼會在海裡?」
慕雪柔心臟猛地揪緊!
她想起,先生曾囑咐過她,絕不能向黎煥透露半點關於他身世的事!
剛才她氣得夠嗆,口無遮攔洩露出去了一點,卻被這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但,隻是一點點……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?她隻能這樣安慰自己。
黎煥瞅了她半晌,轉身離開。
「慕、慕小姐,您沒事吧?!」手下上前來攙扶。
「狗東西!剛才他動手的時候你怎麼不過來攔?!」慕雪柔看著雪地上淋淋漓漓的鮮血,氣得五臟六腑都要悶炸開了。
手下戰戰兢兢,「煥、煥哥動作太快了,他的身手組織裡誰人不知?誰攔得住他啊!」
「今晚的黎煥……不對勁!」
慕雪柔望著男人挺拔冷硬的背影,陰惻惻地喃喃,「我必須馬上回去,當面跟先生彙報!」
黎煥回到車上,雙手握緊方向盤,卻遲遲沒有發動車子。
他閉上眼睛,忽覺一陣強烈的溺水般的窒息感湧上咽喉,四周是絕望幽邃的深海,渺小的自己在海底沉浮……
緊接著,撕裂般的頭痛來襲。
太陽穴鼓脹欲裂,四肢百骸像脫離了掌控,不斷的捲入黑暗的漩渦。
黎煥大口喘著粗氣,顫抖的手握住兇前的項鏈。
那裡面,放著此刻能救他命的葯。
每次他服完葯,情緒就會變得極其穩定,所有的痛苦都會拋諸腦後……
黎煥幾乎要咬碎了牙,發狠地將項鏈從脖頸上扯下來,遠遠丟出窗外。
這一刻,莫名的,他的頭疼竟沒那麼痛了,甚至心中產生了一絲異樣的,像掙脫了枷鎖般輕鬆的感覺。
……
淩晨五點整,天色仍未露白。
千秋歲門外,被數量黑色轎車團團包圍。
唐俏兒和沈驚覺剛下車,撲面而來的一陣蒼勁的寒風便洶湧地打在唐俏兒身上,令她不禁一顫。
沈驚覺記得她很怕冷,整個冬天,睡覺時她都蜷縮在他兇口取暖,出門拿他的手當暖爐。
「唐俏兒。」他忽然叫住她。
唐俏兒一轉身,肩上一沉,男人將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肩上,目光沉沉:
「冷,穿著。」
唐俏兒鼻腔一酸,忙不疊想脫下來,「不用。」
「穿著,你怕冷。」沈驚覺大掌按住她的肩。
唐俏兒微微哽著,「你……還記得?」
男人薄唇抿了抿,到底什麼都沒說,徑直向趕來的霍如熙走過去。
唐俏兒怔怔地站在原地,眼圈紅著,雙手攥緊了大衣的衣襟。
「千秋歲不是都封鎖了嗎?舒顏大晚上的還來這兒幹嘛?」霍如熙眉宇緊鎖。
韓羨喘著粗氣跑過來,「沈總,我們剛才發現了舒小姐的車,就停在這附近!」
「應該是想調查什麼。畢竟她曾在這裡生活了很長時間,是除了謝晉寰之外,最了解千秋歲的人。」沈驚覺如刀刃的眉凜凜一沉。
「我四哥已經在來盛京的路上了!」
唐俏兒走過來,環視黑壓壓的四周,心焦如焚,「先在千秋歲附近搜索一下,如果阿顏是在這兒遇到了危險,那肯定會留下線索!」
沈驚覺看定她,點頭。
霍如熙朝手下大手一揮,「聽見唐小姐的話沒有?給我仔仔細細地搜!搜到線索者我重賞!」
「是!霍董!」眾霍氏手下迅速散開。
「我也去!」
唐俏兒轉身要走,被沈驚覺一把拽住,「很冷,你去車裡等著。」
霍如熙也勸,「俏俏,聽阿覺的話,你車裡等著就好,我倆去找。」
「不行……我得一起去!」
唐俏兒吸了吸通紅的鼻尖,灌進寒風的眼眶又濕又脹,「是我疏忽,是我大意。阿顏出事……我有推卸不了的責任!都是我的錯!」
「俏俏……」看到她萬分愧疚的樣子,霍如熙隻覺無比心酸。
沈驚覺深深凝視著唐俏兒毫無血色的臉,眼底泛起微瀾:
「和你沒關係。」
唐俏兒含淚搖頭,「阿顏……是我四哥的命。若她有閃失,我無法向四哥交代,我不配做他的妹妹。我要跟你們去找。」
實在勸說不住,隻能由她去了。
獵獵冷風中,唐俏兒清瘦又倔強的聲音走在前面,兩個大男人跟在她身後。
「唉,又倔又硬的,偏偏還是個小姑娘,過剛易折啊。」
霍如熙邊感慨邊斜眼瞅身邊冷鼻子冷眼的男人,「俏俏真是承受了太多了,又要護著家裡人,又要管理那麼大個集團,又要為某些不省心的男人東奔西走。」
沈驚覺容色冷峻,「我從沒讓她為我做這些。我們沒關係了,她也沒必要為我做任何事。」
「卧槽……沈驚覺你特麼說人話呢嗎?你生了場大病後怎麼比以前更渣了?!」霍如熙看不下去,用拳頭給了他肩膀一下。
男人默默前行,兇口一陣憋悶。
半晌,他低聲問:「如熙,你之前跟我提過,你給初露修復身上疤痕,用過一種效果很好的藥膏。」
霍如熙:「對啊,怎麼了?」
「還有嗎?我想要一管。」
……
另一邊,慕雪柔來不及處理被黎煥打腫了的鼻子,隻用紗布草草捂住,匆忙去觀潮莊園見沈驚蟄。
書房中一盞燈都沒開,窗外照射進來的幽冷月光,給男人周身鍍上銀白輪廓,更添陰寒欲雪的冷寂。
「先生……黎煥他簡直太不像話了!他越來越不受您的控制了!」
慕雪柔上來就是告狀,欲哭無淚,「他把我打傷了,這都不算什麼……主要是他竟然陽奉陰違!
他的身手,就是沈驚覺都未必是他的對手。可他竟然沒有搞定舒顏……怎麼可能?!要不是我及時趕到逮著了那個賤女人,除去了您的心腹大患。等她回去提高了警覺,咱們再想抓住她難如登天了!」
沈驚蟄一張蒼白俊雅的面靨融進黑暗中,隻聽,不言。
「先生,最近的黎煥真是越來越奇怪了。會不會是藥物失效了?」
「茶幾上的盒子,你打開看看。」沈驚蟄終於說話了,靜夜中聽起來格外陰鬱。
慕雪柔忍著疼走過去,打開盒子。
裡面是一顆深藍色的藥丸,比她給沈驚覺服用的那種顏色還要深。
「這是……」
「這是水晶冰最新研製的版本,濃度是之前的五倍。隻需要這小小的一顆,不管是意志力多強的人,都會一次成癮。」
沈驚蟄聲色優雅低醇,尾音上揚,像是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,「你拿去,給黎煥服下。親眼看著他吃下去。」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