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九章 創建品牌
劉英跟在最後,眼睛幾乎不夠看了。
友誼飯店氣派的門面、光潔鋥亮的地闆、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員、還有空氣中飄蕩的誘人食物香氣……
這一切都讓她感到眼花繚亂,有些手足無措。
這兩天,她見識了氣派的小轎車,乾淨漂亮的大房子,現在又來到這麼高檔的飯店……
這些見聞,比她過去幾十年在農村加起來的還要多,這都是她在那個小村子裡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、接觸不到的。
她不由得想起,當初沈晚不也隻是一個從農村出來的姑娘嗎?
可現在呢?人家憑著自己的本事,在大城市裡混得風生水起,受人尊敬,連開飯店的老闆都對她客客氣氣。
那自己的女兒秀雲呢?
她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機會?如果自己硬把她拽回那個小地方,是不是真的就斷送了她的前程,讓她一輩子也就那樣了?
她雖然想女兒在身邊,但心裡終究還是盼著女兒能過上好日子的……
這些念頭在她心裡翻騰,她也不由開始猶豫起來。
一行人被引到包廂落座。
沈晚將菜單先遞給公婆:「爸媽,你們看看想吃點什麼?」
林靜姝和霍文淵都說:「隨便,我們都不挑,你看著點就行,點些你和沉舟、小川愛吃的。」
劉英這次也沒像往常那樣搶著點菜,隻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那裡,目光時不時落在身邊低頭不語的女兒,心裡亂糟糟的。
沈晚見狀,便接過菜單,熟練地點了幾個適合老人口味的清淡菜肴,有清蒸魚、白灼菜心、老火靚湯,又點了兩個霍小川愛吃的甜口菜,當然,少不了友誼飯店的特色葯膳。
點完菜,她還特意囑咐服務員:「菜裡不要放太多味精,少油少鹽,老人家吃清淡點好。」
等到精緻的飯菜一道道端上來,香氣撲鼻,擺盤講究。
可劉英卻難得地沒什麼好胃口,拿著筷子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碗裡的米飯,眼神飄忽,不知在想什麼。
霍秀雲雖然心裡還有氣,但看到母親這副樣子,又見她最愛吃的魚就在面前卻沒動幾下,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拿起公筷,默默地夾了一大塊魚肉,放進了劉英面前的碟子裡。
劉英感覺到動靜,擡起頭,正好對上女兒彆扭地移開視線的側臉。
她看著碟子裡那塊魚肉,心裡猛地一酸,眼眶也有些發熱。
她知道,女兒心裡還是有她這個媽的。
這頓飯,除了不知情、吃得津津有味的霍小川,其餘幾人吃得都有些不是滋味,氣氛微妙而沉悶。
挨到飯局快結束,桌上的菜還剩不少,大家也都放下了筷子。
劉英和霍秀雲幾乎同時擡起頭,看向了對方,嘴唇動了動,似乎都想說些什麼。
「秀雲。」
「媽。」
兩人異口同聲。
劉英頓了頓,看著女兒,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:「秀雲,你想說什麼?你說。」
霍秀雲深吸一口氣,雙手放在膝蓋上,微微握緊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她擡起頭,目光直視著母親,
「媽,我……我想好了。我跟你回老家去。」
這話一出,滿座皆驚。
沈晚和霍沉舟對視一眼,眼中都閃過一絲意外。
霍秀雲繼續說道,語氣平靜:「你說得對,我不能隻顧著自己,一意孤行地留在東北。你是為我好,怕我一個人在外面吃苦受累,怕別人說閑話。而且……我也確實喜歡當老師,在哪裡教書不是教呢?回咱們鎮上的小學當老師,離家近,還能照顧家裡,也挺好的。」
她這番話,聽起來很孝順懂事。
然而,最應該高興、最希望女兒聽話的劉英,此刻臉上卻沒有露出預期的欣喜若狂,反而是一臉錯愕,甚至有些不知所措。
她看著女兒平靜卻有些空洞的眼睛,心裡那股好不容易因為女兒夾菜而升起的暖意和動搖,瞬間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。
女兒這是真的想通了?還是心灰意冷了?為什麼她突然這麼順從,自己心裡反而更堵得慌了呢?
劉英乾巴巴地開口,聲音有些發澀:「秀雲,你怎麼就突然想通了?」
霍秀雲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、沒什麼溫度的笑,「你都把話說到那個份上了,那麼想讓我回去,我不回去,也是給表哥表嫂添麻煩,讓他們夾在中間難做。既然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回去,那我就回去吧。我聽話,不給你們添亂了。」
霍秀雲好像一頓飯之間就懂事了許多。
她知道,如果自己真的堅持不回去,以表嫂沈晚的能力和性子,肯定會想辦法幫她,說不定真能讓她留在東北。
可是,表嫂剛剛懷孕,正是需要安心養胎的時候,自己怎麼能再讓她為了自己的事奔波操心、得罪自己那個固執的媽呢?
於是,霍秀雲最終決定,不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了,就這樣跟著母親回去吧,至少表面上大家都滿意了。
劉英嘴唇囁嚅了一下,看著女兒這副平靜到近乎麻木的樣子,心裡反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和難受。
這不是她想要的懂事。
霍秀雲繼續道,「等明天,我就去學校找領導,提辭職的事情,該辦的交接我會辦好,然後就和你回老家,不會讓人說閑話。」
一直安靜聽著的林靜姝終於忍不住,輕聲問道:「秀雲,你真的都想清楚了?這可是一份好不容易得來的正式工作,編製也不容易。回老家再找,未必有這麼好的機會了。」
霍秀雲看向大伯母,輕輕點了點頭:「嗯,想清楚了。工作哪裡都有,編製沒了就沒了吧。」
這話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。
劉英沉默著,低頭又猛地喝了一大口杯子裡的飲料,甜膩的液體劃過喉嚨,卻壓不住心裡的翻江倒海。
她放下杯子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聲音還有些彆扭:「秀雲,其實……媽也仔細想了想,你想留在東北見見世面,闖一闖,我不應該這麼死命地攔著你。你看你表嫂,一個女同志,都能這麼有出息,買車買房的,你跟著她,在她身邊,說不定真能學到更多東西,比回咱們那個小地方強。」
這話一出,不僅霍秀雲震驚地擡起頭,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母親,連桌上其他人都有些驚訝地看向劉英。
霍秀雲的聲音帶著顫抖和不確定:「媽……你、你這話什麼意思?你不逼我回去了?」
劉英看著女兒眼中那瞬間被點燃的、小心翼翼的光芒,心裡又是酸澀又是釋然,她嘆了口氣,「嗯,你要是真想留下,那就留下吧。好好乾,別給你表哥表嫂丟人,但也得常給家裡寫信,打電話,別讓家裡太擔心,過年過節的總得回家看看吧?」
霍秀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巨大的驚喜瞬間衝垮了她剛才強行築起的平靜和麻木,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,但這次是歡喜的淚水。
她用力點頭,聲音哽咽:「嗯!媽!我一定好好乾!我一定常給家裡寫信打電話!謝謝你,媽!」
她沒想到,這個一直固執己見、撒潑打滾也要逼她回去的母親,在最後關頭,竟然真的會回心轉意,願意為了她,做出這麼大的讓步。
桌上其他人看著這對母女,也都暗自鬆了口氣,同時對劉英的印象也有了些微改觀。這個看似蠻橫不講理的農村婦女,內心深處,終究還是疼女兒的,隻是表達的方式太過笨拙和偏執。
吃完飯,霍秀雲決定和劉英一起住一個晚上,便沒有回學校宿舍。
母女倆躺在一張床上,自從霍秀雲青春期叛逆、逐漸長大之後,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近地同床共枕了。
過去,兩人經常因為觀念不和、生活瑣事發生矛盾,一冷戰就是好幾天,誰也不肯先低頭,關係一度很僵。
今天,算是母女倆頭一回都願意為了對方,各自退讓了一步。
劉英牽著霍秀雲已經不再是小女孩的、有些粗糙的手,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,她側過身,輕聲說:「一轉眼,你都長這麼大了……時間過得真快。你小時候啊,可黏人了,晚上不拉著我的手就睡不著,非要我哼著歌哄你才行。」
霍秀雲聽著母親難得的溫情回憶,心裡也軟了下來,黑暗中笑了笑,聲音帶著鼻音:「是嗎?我都快不記得了。隻記得你老是嫌我麻煩。」
劉英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:「死丫頭,凈記這些,哪個當媽的不嫌自己孩子麻煩?但麻煩歸麻煩,心裡還是疼的。」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認真起來,「秀雲,媽同意你留下了,但你一個人在東北,一定得照顧好自己,按時吃飯,要是真遇到什麼過不去的難事,受了什麼委屈,別自己硬扛,趕緊去找你表哥表嫂,他們在這邊有本事,能幫你。知道嗎?」
霍秀雲心裡暖融融的,點頭應道:「知道了,媽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,你別太擔心。」
劉英似乎打開了話匣子,繼續絮絮叨叨:「唉,說起來,媽這次來,也算是開了眼了。本來啊,我還想著,就沈晚以前在村裡那名聲和做派,早晚得和你表哥離婚呢。沒想到,這人到了東北,就跟變了個人似的,醫術好,又能掙錢,現在連車都開上了,日子過得是越來越紅火……」
霍秀雲聽著母親話鋒轉到了沈晚身上,立刻明白了她話裡的潛台詞,直接問:「媽,所以你才願意讓我也留下?是因為看到表嫂在這邊混得好,覺得我也能沾上光,有出息?」
劉英被女兒說中心思,也不遮掩,「嗯」了一聲,理直氣壯地說:「當父母的,誰不希望自己子女有出息?現在你表哥表嫂在這邊站穩了腳跟,這就是現成的人脈和靠山!媽是笨,沒文化,但也知道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道理!你好好跟著他們學,好好把握住機會,別傻乎乎的!」
劉英雖然因為疼愛女兒而改變了一些固執的想法,學會了替女兒的前途著想,但骨子裡那份現實、功利,一時半會兒還是改不了。
不過,霍秀雲此刻也不在意了。
她為了讓母親放心,隨口應道:「放心吧,媽。表嫂對我很好,很照顧我,我會把握機會的。」
這話既能讓劉英放心,又能堵上她的嘴。
但實際上,霍秀雲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。
她感激表哥表嫂的照顧,但更想靠自己的努力和本事,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穩腳跟,活出自己的樣子來。
劉英是不知道霍秀雲的真實想法的,她心裡還在為女兒的前途發愁,又忍不住念叨:「秀雲啊,媽讓你留下,是盼著你真能混出個人樣來,你要是真有出息了,以後風風光光地回老家,爸媽臉上也有光,在村裡也能擡起頭來。」
霍秀雲在黑暗中眨了眨眼,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,順著母親的話應道:「媽,你放心,我肯定好好乾,肯定會有出息的,到時候讓你和爸臉上都沾光。」
聽到這話,劉英總算滿意了,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母女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,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霍秀雲還要趕去上課,便早早起來,坐了公交車去學校了。
林靜姝和霍文淵這次來,主要就是為了看望懷孕的兒媳。
見沈晚氣色不錯,家裡一切都好,他們心裡踏實了,也怕給兒子兒媳添麻煩,住了一個星期,便主動提出要回去了。
劉英雖然這幾天在沈晚這裡吃得好住得好,心裡還挺捨不得,但她更惦記著家裡,便也跟著要一起走。
霍秀雲請了半天假,把母親送到霍沉舟家匯合。
一路上,劉英都在不停地絮叨,叮囑女兒注意身體、注意安全、要和同事處好關係,還不忘特意當著沈晚的面,拉著她的手說:「晚晚啊,秀雲這丫頭笨,你多照顧照顧她,她要是有哪裡做得不對的,你該說就說,該教就教!」
沈晚笑著點頭應下:「嬸子,你放心吧,秀雲很好,我們會互相照應的。」
她這人,對自己認可的人向來護短,不用劉英說,她也會對霍秀雲好。
臨上車前,趁著別人不注意,劉英突然一把抓住霍秀雲的手,迅速將一卷用橡皮筋捆著的、皺巴巴的毛票塞進了她的外套口袋。
霍秀雲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連忙想掏出來還給她:「媽!你這是幹什麼!我不要,你自己留著用。」
劉英卻緊緊按住她的手,不讓掏,低聲道:「拿著!別嚷嚷!媽身上也就這點錢了,你一個人在大城市,用錢的地方多,萬一有個急用呢?別傻乎乎的,該花的錢得花,別虧了自己!聽見沒?」
那捲錢不多,估計也就十來塊,但卻是劉英從牙縫裡省出來的。
霍秀雲鼻子一酸,眼眶又紅了,看著母親堅持的眼神,最終沒有再推辭,隻是用力點了點頭,將這份沉甸甸的心意收下了。
沈晚和霍沉舟自然不會讓老兩口空手回去。
沈晚這次準備的特產比上次還豐盛,除了當地特色的山貨、蘑菇、木耳,還特意去藥店買了包裝精美的長白山野山參切片和上等鹿茸片,都是給老人滋補身體的好東西。
還給林靜姝帶了兩塊質地很好的羊毛圍巾和一件厚實的羊絨衫,給霍文淵帶了兩瓶好酒和一套保暖內衣。
林林總總,足足花了一千多塊錢,裝了滿滿兩大編織袋。
劉英雖然不討喜,但想著她最後關頭願意讓步,讓霍秀雲留下,沈晚也沒有落下她,給她也準備了一份差不多的山貨和一條新圍巾。
看著這麼多貴重又實用的東西,劉英心裡那點因為要離開好日子而產生的不舍頓時被沖淡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喜悅和一種沒白來的滿足感。
她拎著沉甸甸的大包小包,臉上樂開了花,喜滋滋地跟著林靜姝夫婦上了車,不停地朝窗外的霍秀雲和沈晚他們揮手。
這天,秦衛東興沖沖地來找沈晚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,一見面就迫不及待地宣布:「嫂子!我有個大想法,想和你商量商量!」
沈晚有些好奇:「什麼大想法?看你高興的。」
秦衛東搓著手,眼睛發亮:「嫂子,你看啊,現在市面上賣的衣服,大多數都是國營廠子出的,樣子就那麼幾樣,供銷社賣什麼大家就穿什麼。個體戶賣的呢,又多是些雜牌子,質量參差不齊。我想著,咱們既然要做,就不能隻開個店賣賣別人的貨,或者隻做來料加工,咱們得有自己的名頭,自己的牌子!」
沈晚聽到自己的品牌,微微挑眉,這個概念在這個年代絕對是超前的。
她=示意他繼續說:「繼續說,怎麼個自己的品牌法?」
秦衛東顯然已經思考了很久,侃侃而談:「我想註冊一個商標,咱們不跟那些地攤貨比,咱們做中高檔的!就用嫂子你設計的那些新樣式,料子也用好的,做工必須精細。先在東北開一家像樣的專賣店,裝修得亮堂點,服務員也培訓好,把咱們的牌子打出去!以後啊,還可以做男裝、做童裝,甚至做點跟中藥養生有點關係的,比如用點安神的藥材做枕芯、做眼罩什麼的搭配著賣!嫂子,你覺得怎麼樣?」
沈晚聽著秦衛東這充滿激情和野心的規劃,心中也是微微一動。
建立品牌,這意味著從單純的製造或貿易,轉向了品牌運營和附加值創造,這條路如果走通了,前景和利潤空間遠比開個普通的服裝店要大得多。
而且,秦衛東的思路很清晰,定位中高檔,主打設計和新穎,避開低端市場的紅海競爭,還想到了與中醫結合的可能性,很有商業頭腦。
她沉吟片刻,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:「你這個想法,很大膽,也很有遠見。做品牌,確實是一條能走得更遠的路,不過,這樣一來,前期的投入會更大,對設計、質量、管理的要求也更高。陳師傅那邊,能跟上嗎?」
秦衛東見沈晚肯定了他的想法,更是信心倍增,拍著兇脯保證:
「嫂子你放心!陳師傅那邊我已經談過了,他認識好幾個手藝好的老夥計,可以帶出來,再招些有基礎的學徒,嚴格按照咱們的要求來,質量絕對有保障!資金方面,我最近生意不錯,能拿出一部分,咱們可以先從小規模做起,穩紮穩打!嫂子,你主要負責設計和把關,其他的跑腿、辦手續、找店面、管理生產,都交給我!咱們聯手,肯定能把我們的品牌做起來!」
看著秦衛東充滿幹勁的樣子,沈晚也覺得這個計劃頗為可行。
這不僅是賺錢,更是在創造一個可能引領潮流、具有獨特價值的品牌。
她問:「想法很好,但咱們得先給這個品牌起個響亮又好記的名字。你有什麼想法嗎?」
秦衛東撓撓頭,嘿嘿一笑:「嫂子,你是文化人,腦子活絡,見識也多,起名字這事兒還是你來吧!你起的肯定好聽又有意義,我都聽你的!」
沈晚被他的話逗笑了,她沉吟片刻,心中有了主意:
「嗯……既然是做有設計感、品質好的中式服裝,我想突出一種東方韻味和精緻生活的感覺。不如就叫——錦瑟吧。『錦』代表華美的絲織品,也寓意前程似錦;『瑟』是一種古樂器,取其和諧雅緻之意,你覺得怎麼樣?」
秦衛東跟著念了兩遍:「錦瑟……錦瑟……嘿!好聽!嫂子,你這名字起得真好!一聽就上檔次,有文化!還不拗口,好記!比什麼麗華、美芳強多了!就叫這個!」
沈晚見他喜歡,也笑了:「既然名字定了,那咱們就一步步來,衛東,你就得先開始忙註冊商標和找店面的事情了。」
秦衛東一口答應下來,幹勁十足:「沒問題,嫂子,我這就去辦!保證辦得妥妥噹噹!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