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權喝著茶，沒說話。

　　老陳繼續說：「那些找你麻煩的人，你躲不開。

　　但你可以讓他們知道，你不是好欺負的。」

　　老陳站起身，拍拍江權的肩膀。

　　「好了，不說了。

　　早點回去休息。」

　　江權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。

　　「陳叔，謝謝您。」

　　老陳擺擺手，轉身收拾碗筷去了。

　　回到樓上，江權推開門，看見屋裡亮著一盞小燈。

　　周簡薇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已經睡著了。

　　周簡薇穿著家居服，頭髮披散著，呼吸很輕。

　　江權走過去，輕輕拿下周簡薇手裡的書，放在桌上。

　　又從卧室拿出一條毯子，蓋在周簡薇身上。

　　周簡薇動了動，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見是江權，笑了笑。

　　「回來了？」

　　江權點點頭。

　　周簡薇坐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：「餓不餓？

　　廚房裡還有粥。」

　　江權搖搖頭：「吃了陳叔的包子。」

　　周簡薇嗯了一聲，靠在江權肩上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
　　房間裡很安靜。

　　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，遠遠的，聽不真切。

　　江權看著窗外的夜色，想起謝廣海說的話。

　　「咱們一起，看著他倒台。」

　　換屆大會定在月底，地點選在京城飯店的宴會廳。

　　江權提前半小時到場，宴會廳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
　　白髮蒼蒼的老專家，西裝革履的中年骨幹，還有幾個跟江權年紀相仿的年輕人，看著像是各家的傳承人。

　　江權的座位在靠邊的位置，桌上擺著名牌，上面寫著江權。

　　周圍幾個人看了一眼名牌，沒什麼表情，繼續聊自己的。

　　謝廣海在台上跟幾個老專家說話，看見江權進來，點了點頭。

　　江權也點頭回應，隨後坐下喝茶。

　　「你就是江權？」

　　旁邊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轉過頭，上下打量著江權。

　　老頭穿著老式的中山裝，兇前別著一枚徽章，徽章上寫著中醫世家傳承人。

　　江權點點頭。

　　老頭笑了笑，笑容裡帶著點別的意味。

　　「年輕有為啊。聽說你治好了李鎮山和周老頭？」

　　江權說：「運氣好。」

　　老頭擺擺手。

　　「別謙虛。不過我勸你一句，年輕人，有本事是好事，但別太張揚。這圈子裡，水深得很。」

　　老頭說完，轉過頭去，不再理江權。

　　江權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
　　大會開始了。

　　先是會長做工作報告，然後是幾個老專家發言，講的都是中醫這些年取得的成績和面臨的挑戰。

　　江權聽著，偶爾點點頭，大部分時間都在喝茶。

　　換屆選舉在下午進行。

　　按照程序，先由會長提名常務理事人選，然後全體會員投票。

　　謝廣海提名了十五個人，江權的名字排在最後一個。

　　念到江權的時候，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。

　　「江權？哪個江權？」

　　「就是最近那個，治好了中東王子的。」

　　「他？這麼年輕？憑什麼？」

　　「聽說沒有師承，就是個野路子。」

　　議論聲越來越大，有人直接站起來，大聲喊。

　　「謝會長，我有個問題。」

　　謝廣海看向那人，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戴著眼鏡，一臉嚴肅。

　　「黃教授，請講。」

　　黃教授目光落在江權身上。

　　「這位江大夫，我聽說過。確實治好了幾個疑難雜症，但據我所知，他沒有師承，沒有門派，也沒有在任何正規醫療機構任職過。

　　這樣的人，怎麼能當常務理事？」

　　台下不少人點頭附和。

　　謝廣海說：「常務理事的選拔標準，是醫術和醫德，不是師承和門派。江大夫的醫術，有目共睹。」

　　黃教授搖搖頭。

　　「醫術？他治好的那幾個病例，我們誰親眼見過？都是聽說來的。

　　聽說的事情，能當真嗎？」

　　又一個人站起來，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，穿著名牌西裝，看著像個商人。

　　「謝會長，我也聽說過這個江權。聽說他治好了李鎮山，但李鎮山本來就有私人醫療團隊，

　　誰知道是不是那些人治好的，最後把功勞算到他頭上了？」

　　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。

　　江權放下茶杯，目光看著那些質疑自己的人，沒說話。

　　謝廣海臉色沉下來，正要開口，忽然有人重重拍了拍桌子。

　　「夠了。」

　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聲音的來源。

　　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，坐在第一排，頭髮全白了，但腰闆挺得筆直。老頭緩緩站起來，轉過身，目光掃過台下眾人。

　　「你們這些人，自己沒本事，就看不得別人有本事？」

　　黃教授的臉色變了變，連忙賠著笑。

　　「周老，您怎麼來了？」

　　周老，就是江權之前救過的那個周老頭。周老看著黃教授，冷哼一聲。

　　「我怎麼來了？我來看看你們這幫人，是怎麼欺負老實人的。」

　　周老走到江權身邊，擡手拍拍江權的肩膀，隨後轉過身看向全場。

　　「這個年輕人，救了我的命。沒有他，我今天根本不可能站在這兒說話。你們誰有意見，先來問我。」

　　台下安靜了幾秒。

　　又一個聲音響起。

　　「周老說得對。」

　　李鎮山從人群中走出來，身後跟著李澤。李鎮山看著台下的人，笑了笑。

　　「我也被江大夫救過。你們要是不信，可以來問我。」

　　秦培元也跟著站起來，走到江權身邊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
　　「還有我女兒。江大夫救了她兩次。」

　　周老、李鎮山、秦培元三個人站在一起，目光看著台下。

　　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。

　　黃教授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最後訕訕地坐了回去。

　　那個穿西裝的中年人也趕緊縮回了人群裡。

　　謝廣海清了清嗓子。

　　「還有人有意見嗎？」

　　沒人說話。

　　「那就開始投票吧。」

　　投票結果出來，江權高票當選。

　　謝廣海宣布結果的時候，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

　　江權站起來，向四周點了點頭，又坐了回去。

　　周老走過來，在江權旁邊的空位坐下，低聲說。

　　「別在意那些人。他們就這樣，見不得年輕人出頭。」

　　江權搖搖頭。

　　「沒事。」

　　周老看著江權，笑了笑。

　　「你這小子，心倒是寬。」

　　大會結束後，不少人主動過來跟江權打招呼，遞名片，套近乎。

　　江權一一接過名片，點頭緻意，沒跟人多說幾句話。

　　黃教授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臉色陰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