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7章 如鯁在喉的人
「江大夫,他們又來找我了。說如果我不按他們說的做,就讓我兒子也出事。」
江權讓劉秀芬坐下,給劉秀芬倒了杯水。
劉秀芬捧著水杯,手還在不停發抖。
「他們讓我再錄一個視頻,說你威脅我,逼我改口。
我不肯,他們就發照片給我,是我兒子學校的照片。」
周簡薇在旁邊聽著,氣得渾身發抖。
「這幫王八蛋!」
江權沉默了幾秒,問:「你兒子現在在哪兒?」
劉秀芬說:「還在學校。
我不敢讓他回家,怕路上出事。」
江權拿起電話,打給林銳。
「劉秀芬的兒子,需要人保護。」
林銳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,就掛了電話。
半個小時後,林銳回了電話過來。
「人接到了,安全。
我派了兩個兄弟跟著他。」
劉秀芬聽了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「江大夫,謝謝您,謝謝您……」
江權把劉秀芬扶起來。
「別跪。回家去,照顧好你兒子。剩下的事,我來處理。」
劉秀芬哭著走了。
周簡薇看著劉秀芬的背影,輕聲說:「她也是個可憐人。」
江權沒說話。
下午,診所裡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是那天來看病的那個小女孩的奶奶,老人抱著孩子,滿臉喜色。
「江大夫!
孩子能吃東西了!
今天早上喝了一碗粥呢!」
江權接過孩子,給孩子搭了搭脈。
孩子的脈象比上次有力了一些,雖然還是很弱,但已經能感覺到生機在慢慢恢復。
江權點點頭。
「繼續吃藥。
再吃七天。」
老奶奶連連點頭,又小心翼翼地問:「江大夫,孩子以後能站起來嗎?」
江權說:「能。
但要慢慢來。」
老奶奶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,抱著孩子,不停地跟江權說謝謝。
孩子躺在奶奶懷裡,眼睛睜得大大的,看著江權。
孩子還不會說話,但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。
江權看著孩子,忽然笑了笑。
「好好吃藥,以後就能跑了。」
孩子的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跟著笑。
晚上,江權一個人坐在診所裡。
手機響了。
是條簡訊,陌生號碼發來的。
「江大夫,方琳是我們的人。
她去找你,是好意。
鄭明遠背後的人,我們也在查。
有消息會通知你。」
江權看著那條簡訊,沉默了很久。
江權撥回這個號碼,對方卻已經關機了。
江權把手機放下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,帶著幾分涼意。
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很快又恢復了安靜。
衚衕裡空蕩蕩的,一個人影都沒有。
江權站起身,走到門口,把門鎖上。
回到樓上,周簡薇已經睡了。
周簡薇側躺著,呼吸很輕,臉上還帶著白天沒消下去的疲憊。
江權在床邊坐下,看著周簡薇。
忽然又想起鄭明遠說的那句話。
「真正要你命的,是一個你認識的人。」
認識的人。
到底是誰?
那句話像根刺,紮在江權心裡。
那個人,你認識。
接下來的幾天,江權照常看病,照常出診,照常跟老陳和周簡薇說話。
但江權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在問——是誰?
江權開始注意身邊每一個人。
老陳送包子來的時候,江權會多看兩眼。
周簡薇在旁邊幫忙的時候,江權會下意識觀察她的表情。
甚至何軍來喝酒的時候,江權也會在心裡掂量——會不會是何軍?
江權知道這樣不對。
這些人都是江權最信任的,救過江權,幫過江權,陪著江權。
但那個念頭一旦種下,就拔不掉。
第五天晚上,何軍又來喝酒。
兩人坐在診所裡,一人一瓶啤酒,沒什麼話。
何軍看出江權不對勁,問了幾次,江權都說沒事。
喝到一半,何軍忽然說:「我聽說陳天豪的弟弟來找過你?」
江權的手頓了頓。
何軍看著江權,眼神有些複雜。
「他跟你說了什麼?」
江權沉默了幾秒,說:「他說,當年雇兇殺我的人,我認識。」
何軍愣住了。
何軍看著江權,過了很久,才開口。
「你懷疑我?」
江權沒說話。
何軍把酒瓶往桌上一頓,站起身。
「江權,我認識你多少年了?你剛來京城的時候,是誰給你找的地方?是誰幫你擺平那些麻煩?
你現在懷疑我?」
江權擡起頭,看著何軍。
「我沒懷疑你。」
何軍盯著江權,眼神裡帶著受傷。
「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為什麼這幾天躲著我?」
江權沉默。
何軍深吸一口氣,把酒瓶裡的酒一口喝完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何軍停下腳步,回頭說。
「江權,我何軍這輩子,沒做過對不起兄弟的事。你不信我,可以。
但從今天起,咱們各走各的。」
門摔上了。
江權坐在原地,看著那扇門,很久沒動。
周簡薇從裡屋出來,走到江權身邊,輕輕抱住江權。
「你不該那樣對他。」
江權說:「我知道。」
周簡薇說:「那你為什麼不說?」
江權沉默了很久,最後說。
「因為我怕。」
周簡薇愣住了。
江權看著周簡薇,眼神裡有一種周簡薇從未見過的東西。
「我怕那個要殺我的人,真的是我認識的。我怕查到最後,發現是你,或者陳叔,或者何軍。
我怕我接受不了。」
周簡薇的眼淚湧出來。
周簡薇緊緊抱住江權。
「不會的。永遠不會。」
第二天一早,江權去何軍家。
何軍沒見江權。
何軍老婆出來,說老何出差了,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。
江權站在門口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站了很久。
回去的路上,江權接到林銳的電話。
「查到了。當年那個中間人,叫老錢,已經死了。但他的老婆還在,在河北農村。
她說她知道一些事。」
江權的眼睛眯了起來。
「我現在就去。」
林銳說:「我陪你。」
兩人開了四個小時的車,才到那個村子。
老錢的老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,住在村頭一間破舊的土坯房裡。
見兩人來,老太太也不吃驚,隻是嘆了口氣。
「我就知道,早晚會有人來。」
老太太讓兩人坐下,倒了兩碗水。
林銳開門見山:「老錢當年接的那單生意,你還記得嗎?」
老太太點點頭。
「記得。那單生意錢多,他高興了好幾天。」
江權問:「僱主是誰?」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