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銳看向江權，問道：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
　　江權沉默了幾秒，緩緩開口。

　　「讓他們繼續演。」

　　林銳愣了一下。

　　江權說道：「既然他們想演戲，那就讓他們演得再大一點。讓所有人都看看，他們到底是怎麼演戲陷害別人的。」

　　三天後，醫療糾紛調解委員會召開了聽證會。

　　會場設在衛生局的小會議室裡，長桌兩邊坐滿了人。

　　一邊是趙國棟、幾個醫療專家，還有張翠花。

　　另一邊是江權，還有謝廣海帶來的幾個律師。

　　旁聽席上坐著周簡薇、林銳，還有幾個記者，其中就包括方琳。

　　張翠花坐在輪椅上，被人推進了會議室。

　　張翠花一直低著頭，不敢看江權。

　　趙國棟敲了敲桌子，宣布聽證會開始。

　　「今天這個聽證會，是關於患者張翠花投訴江權大夫非法針灸，造成身體損傷的案子。先請投訴方陳述情況。」

　　張翠花的律師站起身，開始念提前準備好的稿子，細數江權如何違規操作針灸，如何造成患者身體損傷，又如何不負責任。

　　稿子足足念了二十分鐘。

　　念完之後，趙國棟看向江權。

　　「江大夫，你有什麼要說的？」

　　江權站起身，目光落在張翠花身上。

　　「張大姐，你還認得我嗎？」

　　張翠花依舊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
　　江權接著說：「三個月前，你到我診所來看病，當時腰疼得直不起來。我給你紮了三次針，開了五副葯，之後你的病就好了。

　　病好之後，你還特意給我送了一籃子雞蛋，跟我說謝謝。」

　　張翠花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。

　　江權繼續說道：「你說你現在連路都走不了，那我問你，昨天下午四點，你在哪兒？」

　　張翠花猛地擡起頭，臉色煞白。

　　江權從兜裡掏出幾張照片，放在桌上。

　　照片裡，張翠花站在菜市場裡，手裡提著菜籃子，走路穩穩妥妥的，一點異樣都沒有。

　　會議室裡瞬間一片嘩然。

　　張翠花的律師臉色大變，立刻站起身想辯解，被趙國棟伸手按住了。

　　江權看著張翠花。

　　「張大姐，有人給你錢，讓你過來害我，這事我不怪你。但你得想清楚，你今天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，做的每一個證，以後都會跟著你一輩子。」

　　張翠花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
　　張翠花看著江權，嘴唇哆嗦著，終於開口說話。

　　「江大夫……我對不起你……」

　　張翠花伸手指著坐在角落裡的男人。

　　「是他！是黃建平給了我五萬塊，讓我這麼說的！他還說，隻要我能把你搞下去，之後再給我五萬！」

　　黃建平騰地一下站起來，臉色鐵青。

　　「你血口噴人！我根本就沒做過這種事！」

　　林銳走到黃建平面前，亮出自己的證件。

　　「黃建平，你涉嫌誣陷他人、賄賂證人，現在跟我們走一趟。」

　　黃建平的臉瞬間白了，腿一軟，癱坐回椅子上。

　　趙國棟站在原地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
　　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咔嚓咔嚓響個不停，都在記錄著眼前的一幕。

　　方琳走到江權身邊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
　　「精彩。」

　　江權沒說話，隻是目光依舊落在張翠花身上。

　　張翠花哭著說道：「江大夫，我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我兒子生病急需用錢，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，才會做這種事……」

　　江權走到張翠花面前，蹲下身。

　　「你兒子的病，我會治。」

　　張翠花愣住了，怔怔地看著江權，一時間忘了哭。

　　江權站起身，看向趙國棟。

　　「趙處長，聽證會還繼續嗎？」

　　趙國棟的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轉身快步走出了會議室。

　　出了會議室，外面的陽光很好。

　　周簡薇快步跑過來，一把抱住江權。

　　「嚇死我了！剛才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！」

　　江權擡手拍了拍周簡薇的背。

　　「沒事了，都過去了。」

　　謝廣海走過來，笑著拍了拍江權的肩膀。

　　「行啊小子，這齣戲玩得夠大的，有你的。」

　　江權笑了笑。

　　林銳從後面跟上來，點了根煙。

　　「黃建平全招了，牽扯出不少事，黃友良這次也跑不了。」

　　江權點了點頭。

　　遠處，方琳站在車旁，沖江權揮了揮手，隨後上車離開了。

　　周簡薇挽住江權的胳膊，輕聲說道。

　　「回家吧。」

　　江權點了點頭。

　　兩人並肩往停車場走去。

　　陽光灑在兩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　　聽證會結束的第二天，黃友良被帶走調查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京城中醫圈。

　　同仁堂的招牌掛了幾百年，從來沒出過這種事。

　　一時間，圈子裡議論紛紛。

　　有人拍手稱快，說黃友良仗著同仁堂的勢力欺壓同行這麼多年，終於栽了。

　　也有人噤若寒蟬，生怕跟這件事扯上關係。

　　江權的診所門口，又排起了長隊。

　　那些之前觀望的，懷疑的，猶豫不決的，現在都來了。

　　有人是真的有病，有人隻是想看看這個能把同仁堂老供奉拉下馬的神醫長什麼樣。

　　周簡薇在門口維持秩序，嗓子都快喊啞了。

　　「排好隊，一個一個來！今天看二十個，後面的明天請早！」

　　一個老太太擠到前面，拉著周簡薇的手不放。

　　「姑娘，我就看一眼，看一眼就走！我兒子病了好幾年了，我就想問問江大夫能不能治……」

　　周簡薇好說歹說，才把老太太勸到隊尾。

　　江權在診所裡，一個接一個地看著病。

　　從早上八點看到晚上七點，中間隻喝了一杯水，吃了一個包子。

　　最後一個病人走後，江權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出了口氣。

　　周簡薇端著一杯熱水進來，放在江權面前。

　　「累了吧？」

　　江權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
　　「還行。」

　　周簡薇在江權旁邊坐下，看著江權。

　　「你今天看了三十七個。」

　　江權應了聲：「嗯。」

　　周簡薇又說：「你昨天也看了三十五個。」

　　江權還是隻應了聲：「嗯。」

　　周簡薇皺著眉說：「你這樣下去，身體受不了。」

　　江權轉過頭，看著周簡薇。

　　「那怎麼辦？不看了？」

　　周簡薇瞪了江權一眼。

　　「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
　　江權笑了笑，握住周簡薇的手。

　　「我知道。」

　　「但我停診那幾天，那些病人怎麼辦？他們等得起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