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翻了半個小時，診所裡的病歷被翻了個遍，藥方被拍了個遍，藥材也都被取樣了。

　　趙國棟拿著這些東西，看著江權。

　　「江大夫，這些東西我們需要帶回去化驗。

　　這幾天你先停診，等化驗結果出來再說。」

　　周簡薇忍不住了：「停診？那診所裡的這些病人怎麼辦？」

　　趙國棟沒理周簡薇，轉身就走。

　　那些人呼啦啦地跟著趙國棟離開了。

　　診所裡一片狼藉。

　　周簡薇氣得發抖：「他們這是故意找事！」

　　江權坐在診桌前，點了根煙。

　　江權知道這是有人故意針對自己。

　　問題是，誰在背後搞鬼？

　　晚上，林銳來了。

　　林銳一進門就說：「查到了。

　　那個趙國棟，是黃友良的小舅子。」

　　江權擡起頭。

　　林銳說：「黃友良，你還記得吧？

　　上次中醫協會換屆的時候，他想讓自己的侄子當常務理事，結果被你搶了位置。

　　後來他攛掇馬友德來找你麻煩，馬友德輸了，他心裡不甘心，就想出了這招。」

　　林銳點了根煙，繼續說：「這次就是黃友良讓趙國棟出面，想借著衛生局的手整你。

　　那些舉報材料，也是黃友良讓人寫的。」

　　周簡薇咬牙切齒：「這幫王八蛋！」

　　林銳看著江權，問：「你打算怎麼辦？」

　　江權沉默了幾秒，說：「等。」

　　林銳愣了一下：「等？」

　　江權說：「等他們化驗結果。

　　我的葯沒問題，病歷沒問題，方子也沒問題，他們查不出什麼東西的。」

　　林銳皺起眉：「就怕他們故意找茬，在化驗報告上動手腳。」

　　江權搖搖頭。

　　「不會的。

　　趙國棟雖然是黃友良的小舅子，但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造假。

　　這麼做是犯罪，他不敢冒這個險。」

　　林銳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
　　「行。

　　那我盯著他們這邊，一有動靜，馬上告訴你。」

　　林銳走了。

　　周簡薇走到江權身邊，握住江權的手。

　　「你怕嗎？」

　　江權看著周簡薇。

　　「怕什麼？」

　　周簡薇說：「怕他們真的不擇手段，搞出什麼事來。」

　　江權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「不怕。」

　　江權把周簡薇的手握緊。

　　「有你在我身邊，什麼都不用怕。」

　　周簡薇的眼眶紅了。

　　周簡薇靠在江權的肩上，輕聲說：「我也是。」

　　停診第三天，江權的診所門口貼了一張告示。

　　因配合調查，暫停接診。恢復時間另行通知。

　　告示是老陳幫忙貼的，貼完之後老陳站在門口看了半天，嘆了口氣，回包子鋪去了。

　　但病人不管這個。

　　早上七點，門口就圍了十幾個人。

　　有的是老病號，有的是慕名而來的，看見告示都不肯走，站在門口等著。

　　「江大夫呢？我大老遠從河北來的！」

　　「是啊，我們都等了好幾天了！」

　　「憑什麼停診？江大夫治好了多少人，你們不知道嗎？」

　　議論聲越來越大，有人開始拍照，有人開始打電話。

　　周簡薇站在門口，一遍遍解釋，嗓子都快啞了。

　　「大家別急，隻是暫時配合調查，過幾天就恢復了……」

　　一個老太太拉著周簡薇的手，眼淚汪汪。

　　「姑娘，我這病就等著江大夫治呢，醫院那邊都說沒救了。你們可不能就這麼關門啊！」

　　周簡薇的眼眶也紅了。

　　「大娘，您放心，診所不會關門的。」

　　上午九點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衚衕口。

　　趙國棟下車，身後跟著兩個穿白大褂的人。

　　趙國棟看了一眼門口的人群，皺了皺眉，擡腳走到診所門口。

　　周簡薇立刻攔住趙國棟。

　　「趙處長，化驗結果出來了？」

　　趙國棟瞥了周簡薇一眼，沒搭理，直接往診所裡走。

　　江權坐在診桌前，正翻著醫書。

　　見趙國棟進來，江權頭也沒擡。

　　趙國棟在江權對面坐下，從公文包裡抽出幾份文件，直接拍在桌上。

　　「江大夫，化驗結果出來了。」

　　江權放下手裡的醫書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一頁頁仔細看過去。

　　藥材沒問題，藥方沒問題，病歷也沒問題。

　　所有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。

　　江權合上文件，擡眼看向趙國棟。

　　「所以呢？」

　　趙國棟沉默了幾秒，開口說道：「所以，你的藥材和藥方確實沒問題。」

　　周簡薇鬆了口氣。

　　但趙國棟話鋒一轉。

　　「但是，我們接到了新的舉報。有人指認你非法使用針灸，還造成了患者身體損傷。」

　　江權的眼睛眯了眯。

　　趙國棟又從包裡抽出一份文件，推到江權面前。

　　「這是舉報材料。患者叫張翠花，六十二歲，三個月前在你這裡治過腰疼。

　　她說你給她紮針之後，腰疼不但沒好轉，反而越來越嚴重，現在連路都走不了了。」

　　江權看著那份材料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　　張翠花？

　　江權記得這個病人。

　　對方三個月前過來就診，確診是腰肌勞損，江權給紮了三次針，開了五副葯，後來對方的病就好了，還特意送了一籃子雞蛋過來感謝。

　　「她現在在哪兒？」

　　江權問道。

　　趙國棟答道：「在家躺著呢。我們已經派醫生去檢查過了，確實是腰椎問題加重了，跟針灸操作不當有直接關係。」

　　江權站起身。

　　「我去看看她。」

　　趙國棟伸手攔住江權。

　　「你不能去。調查期間，你不能接觸當事人。」

　　江權直視著趙國棟。

　　「那我怎麼知道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？」

　　趙國棟說道：「我們會負責調查，你等著結果就行。」

　　趙國棟收起桌上的文件，站起身走到門口，忽然又回頭。

　　「江大夫，這次的事，沒那麼簡單。」

　　說完，趙國棟便走了。

　　周簡薇看著趙國棟的背影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
　　「這明顯就是栽贓陷害！那個張翠花我記得清清楚楚，當時明明治好了才走的！」

　　江權沒說話。

　　江權坐回診桌前，點了根煙。

　　煙霧慢慢散開，模糊了江權的臉。

　　下午，林銳來了。

　　林銳一進門就把手機拍在桌上，屏幕上是一張照片。

　　照片裡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，站在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前，正跟一個男人說話。

　　「張翠花。」

　　林銳說道，「這是昨天拍的。那個男的是誰，你知道嗎？」

　　江權搖了搖頭。

　　林銳放大照片，指著照片裡的男人的臉。

　　「黃友良的侄子，黃建平。」

　　江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
　　林銳接著說：「張翠花收了五萬塊，配合黃建平演這場戲。黃建平親自找的她，教她該怎麼說，該怎麼裝病。

　　那五萬塊，是黃友良出的。」

　　周簡薇咬著牙，氣得攥緊了拳頭：「他們這是鐵了心，非要把你搞垮不可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