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2章 七枚信標
所以我把這個位置留給你。
去找到那個原始頻率的源頭,然後毀掉它。」
顧清明的聲音徹底消失。
江權睜開眼,晶針從指間滑落,在石台上彈跳兩下,滾進黑暗裡。
江權沒有去撿。
江權站在那裡,很久很久。
久到何軍忍不住上前,想拍拍江權的肩膀。
「別碰他。」
程晚攔住何軍,聲音很輕,「他在接收信息。要是打斷的話,可能會出意外。」
三分鐘後,江權終於動了。
江權轉過身,面對平台上那顆漆黑的球體,然後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動作。
江權從醫療箱裡取出那粒南洋帶回的暗紅色顆粒,放在裂紋的位置。
顆粒一接觸球體表面,立刻融化成一滴暗紅色的液體,滲入裂紋深處。
球體開始發光。
不是那種微弱的、裂紋裡透出的光,而是強烈的、熾熱的、像熔岩一樣的光。
整個球體從內而外變得透明,顯露出核心處一個極小的、六邊形的物體。
那是一片晶片。
和黑色薄闆的材質一模一樣,但尺寸小得多,隻有指甲蓋那麼大。
江權伸出手,穿過球體表面的光芒,沒有障礙,沒有溫度,江權的手像伸進一團光做的霧裡,捏住了那片晶片,然後抽出來。
光芒瞬間熄滅。
球體恢復了完全的黑暗,但那種在發送信號的感覺徹底消失了。
球體變成了一顆普通的、古老的、失去生機的石頭。
程晚湊近看那片晶片。晶片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微雕,需要放大鏡才能看清。
程晚舉起地質放大鏡,一個字一個字地讀:「原始頻率定點陣圖。激活條件:集齊七枚信標。
第一信標:呂梁山九號基地。第二信標:秦嶺。第三信標:昆崙山。
第四信標:長白山。第五信標:橫斷山脈。第六信標:祁連山。
第七信標:台灣中央山脈。」
程晚放下放大鏡,看向江權,臉色發白。
江權把晶片收入金屬盒,和那枚透明稜鏡放在一起。
「這就是肖恩想給我的東西。」
江權說,「不是什麼真相,就是一個任務。」
何軍皺眉:「什麼任務?」
「集齊七枚信標,找到原始頻率的源頭。」
江權提起醫療箱,「然後毀掉它。」
周隊長終於開口,聲音沉重:「江醫生,你知道這七處都是什麼地方嗎?秦嶺深處有國防禁區,昆崙山有高原無人區,
長白山是中朝邊境,橫斷山脈地形極端複雜,祁連山海拔五千米以上,台灣那邊根本沒法輕易進去。
每一處都不是輕易能進的地方,更別說集齊什麼信標了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江權說。
江權沒有再說別的。
江權隻是走向來時的通道,腳步穩定,背影像一個已經做出決定、不再需要和任何人討論的人。
程晚看著江權的背影,忽然想起林溪昏迷前說的那句話:「山在呼吸。」
程晚現在明白了。
山在呼吸,是因為山裡有東西活著。
而江權,是那個被選中去喚醒,或者終結那些東西的人。
一行人沉默地離開圓形大廳,穿過球體林立的牆壁,沿著向上的通道緩緩爬升。
經過那四十九顆記錄神經元結構的球體時,江權停了一秒。
江權想起了顧清明說的真假混合。
這四十九顆球體裡,有多少是真的,有多少是假的?
那些五萬年前就開始累積的記憶,有多少是真相,有多少是為了篩選繼承者而設計的考題?
江權不知道。
但江權知道,接下來的路,每一步都必須走對。
出口處的石階上,那顆黑色的球體已經恢復原狀。
江權撿起那根灰白色的晶針,放進醫療箱。
這是老師留給江權的最後一樣東西。
也是最重的一樣。
走出洞穴時,陽光刺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。
他們在裡面待了多久?江權看了眼手錶,四個小時。
但感覺像是過了整整一生。
勘探隊的其他人還在原地等著,看見他們出來,紛紛圍上來。
「周隊!下面什麼情況?」
「沒事。」
周隊長簡短地回應,「收隊。」
沒有人再問。
回程的路上,江權一直沉默。
江權坐在越野車後座,醫療箱放在膝上,手裡握著那片晶片。
窗外的山巒層層後退,陽光把一切都染成金黃。
但在江權的意識深處,那座山,那些球體,那顆漆黑的種子,還有顧清明最後的聲音,永遠不會後退。
它們將跟隨江權,走向下一座山。
下一個坐標。
下一個選擇。
黃昏時分,車隊抵達汾陽縣城。
軍科院的人安排了臨時住處,說讓眾人明天一早返京。
江權沒有反對,但也沒有進房間。
江權站在縣城的邊緣,望著遠處呂梁山脈的輪廓。
山在呼吸。
山在等待。
而江權,已經拿到了第一枚信標。
還有六枚。
汾陽縣城的清晨來得格外早。
五點剛過,江權已經站在臨時住處的窗前,手裡端著那杯放涼了的濃茶。
窗外是北方小城最常見的街景:早點攤升起裊裊白煙,騎電動車的人匆匆掠過,包子鋪的老闆娘正在搬蒸籠。
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。
但江權知道,自己的世界再也回不到這種平常了。
醫療箱靜靜躺在床頭,金屬盒與黑色薄闆並排放在最裡層。
那片從呂梁山帶出來的晶片,此刻正隔著箱子的皮革向江權傳遞若有若無的溫度。
不是真的熱,是一種隻存在於九玄造化訣感知中的頻率共振。
晶片在提醒江權:任務還在,路還很長。
敲門聲響起。
兩短一長,是何軍和江權約好的暗號。
「進來。」
何軍推門而入,手裡提著兩份打包的早餐。
何軍把豆漿油條放在桌上,自己先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說:「周隊長他們六點半出發,我們坐他的車回京。
程晚昨晚就乘高鐵走了,說是要回所裡處理林溪的事。」
「林溪怎麼樣了?」江權坐下,卻沒有動早餐。
「陳明遠發來的消息,說情況穩定,但還沒醒。」何軍咽下嘴裡的食物,「程晚回去就是辦轉院手續,想把林溪轉到國醫堂,交給你繼續治。」
江權點點頭,沒有拒絕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