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。」

　　韓旭陽搖頭，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，他救了我們兩次。這份恩情，韓家得記著。」

　　「那青銅鼎……」

　　「贈予江神醫了。」

　　韓鎮嶽斬釘截鐵，「承諾就是承諾。而且……那鼎在我們手裡是擺設，在他手裡，或許真能發揮大用。」

　　韓鎮嶽轉身，看向東方漸亮的天空，眼神逐漸堅毅。

　　「傳我命令：全城戒嚴，清查內奸。同時，聯繫緬、泰兩國代表……

　　就說，我韓鎮嶽，想和他們談談『地區穩定』的問題。」

　　晨光刺破夜幕。

　　南國新的一天，開始了。

　　而此刻，距離大將軍府五公裡外的一條小巷裡。

　　陳繼先喘著粗氣，躲在一個垃圾桶後面。

　　他渾身是血，左臂中了一槍，但總算逃出來了。

　　掏出加密衛星電話，撥通一個號碼。

　　「喂？是我……失敗了，黑蛇會的人全死了……對，那個姓江的小子太厲害……我現在怎麼辦？」

　　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聲音：「去北境，調你的兵。韓鎮嶽剛醒，根基不穩。趁他還沒完全控制局面，打他個措手不及。」

　　「可是……北境軍裡還有韓家的人……」

　　「那就除掉。」

　　聲音毫無感情，「非常時期，用非常手段。記住，要麼韓家死，要麼我們死。沒有第三條路。」

　　陳繼先咬牙：「明白了。我馬上動身。」

　　掛斷電話，他看向大將軍府的方向，眼中閃過狠毒的光。

　　「韓鎮嶽……江權……你們給我等著！」

　　說罷轉身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
　　晨霧瀰漫，遮住了他離去的背影。

　　也遮住了，南國即將到來的，腥風血雨。

　　次日。

　　晨霧還未完全散去，南國首都的街道上已經布滿了軍警路障。

　　江權和何軍背著簡單的行囊，抱著用厚布包裹的青銅鼎，走在冷清的街道上。

　　他們想找輛車，直接開到北部邊境，然後從那裡回國。

　　但連問了幾個租車行，都被告知：「戒嚴期間，所有車輛不得出城。想離開？等解禁吧。」

　　更麻煩的是，每個出城路口都有重兵把守。

　　士兵們端著槍，臉色冷硬，對所有試圖離開的人進行嚴格盤查。

　　江權和何軍走到最近的一個檢查站時，直接被攔了下來。

　　「證件！」

　　一個少尉模樣的軍官斜著眼看他們。

　　何軍遞上偽造的商務簽證。

　　這是韓旭陽之前幫他們準備的。

　　軍官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忽然冷笑：「商務簽證？現在全城戒嚴，做什麼商務？我看你們形跡可疑，跟我走一趟！」

　　「長官，」

　　何軍試圖解釋，「我們真是商人，公司有急事……」

　　「少廢話！」

　　軍官一揮手，「把他們扣起來！仔細搜查！」

　　幾個士兵端著槍圍了上來。

　　江權眼神一冷，正要動手。

　　「住手！」

　　一聲厲喝從後面傳來。

　　一輛軍用吉普急剎在檢查站旁，阿明跳下車，臉色鐵青地走過來。

　　「誰讓你們扣人的？！」他盯著那個少尉。

　　少尉一愣，認出了阿明。

　　這是韓大將軍身邊的衛隊長，軍中實權人物。

　　他連忙立正敬禮：「報告長官！這兩人形跡可疑，我們正在例行檢查！」

　　「例行檢查？」阿明冷笑，擡手就是一巴掌！

　　「啪！」

　　清脆的耳光聲在晨霧中格外刺耳。

　　少尉被打得踉蹌一步，臉上瞬間腫起五道紅印。

　　周圍的士兵都愣住了，槍口不自覺地放低。

　　「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！」

　　阿明指著江權，「這位是韓大將軍的救命恩人！是我們韓家的貴客！你算什麼東西，也敢扣他？！」

　　少尉捂著臉，臉色煞白：「對……對不起長官！我不知道……」

　　「滾開！」

　　阿明一腳踹開他，對江權躬身，「江醫生，對不起，我來晚了。二將軍不放心，讓我來護送您。」

　　江權看了看周圍那些士兵畏懼的眼神，又看了看阿明誠懇的臉，點點頭：「麻煩你了。」

　　「應該的。」

　　阿明拉開吉普車門，「江醫生，何兄弟，請。」

　　吉普車駛離檢查站，將那些士兵和路障甩在身後。

　　車上，阿明一邊開車一邊解釋：「大將軍已經控制住了首都大部分要害部門，但北境軍那邊出了亂子。

　　陳繼先逃回去後，煽動了部分部隊嘩變，現在北部邊境已經封死了，去不了。」

　　何軍皺眉：「那我們怎麼回國？」

　　阿明從後視鏡看了江權一眼：「江醫生，我有個建議，不走陸路，走水路。」

　　「水路？」

　　「對，」

　　阿明點頭，「從南邊出海，穿過南洋，到南沙群島。雖然繞遠，但安全。

　　陸路現在太亂，北境軍肯定在各個關口都布了重兵，陳繼先似乎對您救治大將軍記恨在心，就等著抓你們。」

　　江權沉吟片刻。

　　走水路確實繞，但眼下南國政局動蕩，陸路確實危險。

　　而且青銅鼎不方便攜帶，走海上反而隱蔽。

　　「好，」

　　他做出決定，「走水路。」

　　「那我們現在就去南港，」

　　阿明說，「我們去海邊找條船，我打個招呼可以直接出海。」

　　吉普車調轉方向，朝著南方駛去。

　　一路上，看到的景象讓江權眉頭越皺越緊。

　　首都的緊張氣氛已經蔓延到了郊區。

　　公路上不時能看到軍車車隊呼嘯而過，沿途村鎮都設置了檢查站。

　　有些地方甚至發生了小規模衝突，路邊能看到燒毀的車輛和彈殼。

　　越往南走，景象越蕭條。

　　原本應該繁忙的農田裡，人影稀疏。

　　許多房屋門窗緊閉，路上行人匆匆，臉上都帶著惶恐和不安。

　　「這才幾天……」

　　何軍低聲說，「就亂成這樣。」

　　阿明苦笑：「南國這兩年本來就不穩，大將軍昏迷期間，各方勢力明爭暗鬥，底層早就民不聊生了。

　　現在大將軍醒了，要整頓，那些既得利益者肯定要反撲。這一打起來，苦的還是老百姓。」

　　江權沒說話，隻是看著窗外。

　　他不是救世主，救不了所有人。

　　但看著這亂世景象，心裡終究有些不舒服。

　　車開了三個多小時，中午時分，到達了南部沿海的一個漁村。

　　按照阿明的計劃，這裡有個小碼頭，找條快艇，可以連夜出海，避開可能的監視。

　　但車一進村子，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
　　太安靜了。

　　現在是中午，按理說漁民應該剛收網回來，村子裡應該很熱鬧才對。

　　可眼前的漁村，死寂一片。

　　海風刮過，隻有破敗的木闆房發出「吱呀」的響聲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……

　　怪異的臭味。

　　「下車看看。」江權推開車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