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6章 崇山峻嶺深處
直升機在暮色中穿越秦嶺主脊。
下方是綿延不絕的崇山峻嶺,像一條沉睡的巨蟒盤踞在中國版圖中央。
夕陽光從側面斜射過來,在千溝萬壑間投下巨大的陰影,那些陰影交錯重疊,讓整片山脈看起來更像某種複雜的密碼。
江權靠窗坐著,手裡拿著那片從呂梁山帶出的晶片。
晶片在夕陽下折射出細碎的金光,那些微雕文字在特定角度下會短暫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不斷變化的三維地形圖。
程晚湊過來看,呼吸幾乎停滯。
「這是實時成像?」她的聲音裡全是難以置信,「兩千多年前的工藝,怎麼能做到實時成像?」
「不是工藝。」
江權把晶片收起來,「是材料。製造這些東西的物質,和我們認知的任何材料都不一樣。它能在特定頻率的能量刺激下,自動呈現當前環境的地形數據。」
「就像……」
「就像活的導航儀。」
程晚沉默了。她是考古學家,受過嚴格的科學訓練,但此刻面對的這些發現,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邊界。
何軍坐在對面,臉色不太好看。他從起飛就開始暈機,這會在努力憋著不吐出來。林銳遞給他一個紙袋,被他沒好氣地推開。
「還有多久?」何軍悶聲問。
周隊長看了眼儀錶盤:「二十分鐘進入坐標區域。但那個地方沒有合適的起降點,我們需要找地方繩降。」
「繩降?」何軍臉色更白了,「從多高?」
「三十米左右。」
何軍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不再說話。
江權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山影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醫療箱的提手。九玄造化訣在他體內緩緩運轉,把周圍的能量場信息一點點反饋回來。
秦嶺的「氣息」和呂梁山完全不同。
呂梁山是沉靜的,像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老人,連呼吸都很輕。而秦嶺。秦嶺是活的。
他能感知到地底深處有某種頻率在脈動,比7.83赫茲更低,大概在3.14赫茲左右,正好是圓周率的一半。那種脈動不是機械的,而是有節奏的、彷彿某種心跳的東西。
不止一處。
是七處。
在秦嶺的各個方向,七個不同的點位,同樣的頻率在同時跳動。它們互相呼應,互相糾纏,形成一個覆蓋整片山脈的共振網路。
「周隊長,」江權開口,「能不能飛低一點,往東偏十五度?」
周隊長看了他一眼,沒有問為什麼,直接對飛行員複述了指令。
直升機降低高度,向東偏移。當它越過一道山脊時,機艙裡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下方山谷裡,有七團淡淡的光暈。
不是火焰,不是燈光,是那種從地面之下透出來的、柔和的青色熒光。它們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,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。
程晚捂住了嘴。
何軍連暈機都忘了,死死盯著那些光團。
「就是這裡。」江權說。
繩降比所有人預想的更困難。
三十米的高度,加上山谷裡突然颳起的橫風,讓每一次下降都變成一場賭博。周隊長第一個下,穩穩落地後立刻在周圍建立警戒。接著是林銳,動作乾脆利落。
輪到程晚時,她沒有任何猶豫,抓著繩索就往下滑。江權在上面看著,發現她的下降姿勢極其標準,完全不像一個常年蹲在實驗室裡的考古學家。
「練過?」何軍在旁邊問。
「大學登山隊的。」程晚的聲音從下面傳來,帶著繩索摩擦的沙沙聲,「跟林溪一起。」
何軍是最後一個。
他攥著繩索,深吸了三口氣,才咬牙滑下去。
下降過程中他的姿勢完全變形,好幾次差點撞上岩壁,但最終還是有驚無險地落在了地面上。
江權最後一個下。他背上醫療箱,單手控繩,三十米的距離隻用了十幾秒。
落地時膝蓋微曲卸掉衝擊力,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。
七個人聚攏在一起,手電筒的光束照向山谷深處。
那些青色光團的位置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。走近之後,他們發現那不是獨立的光源,而是從地表裂隙中透出來的。
裂隙很窄,不到半米寬,但極深,手電筒照下去根本看不見底。
程晚趴下,把頭探進裂隙邊緣。幾秒後她擡起頭,臉色發白:「下面有建築。我能看見屋頂。」
「什麼樣的屋頂?」
「斜頂,瓦片。但不是我們現在常見的形制。」她頓了頓,「像戰國時期的建築。」
戰國。
兩千多年前。
地下的青光就是從那些瓦片縫隙裡透出來的。它們一閃一閃,像某種古老生物在呼吸。
周隊長在林子裡轉了一圈,回來時表情凝重:「周圍有腳印。新的,不超過二十四小時。」
林銳立刻警覺起來:「多少人?」
「至少五個。裝備專業,不是普通遊客。」
周隊長指了指地上的痕迹,「看這個靴印,是軍規戰術靴。民用品牌沒這種底紋。」
何軍臉色變了:「肖恩的人?」
「肖恩已經死了。」江權蹲下查看那些腳印,「但不是他的人,也會是別人的。那些信標的秘密,知道的不止我們。」
林銳拔出配槍,壓低聲音:「從現在開始,所有人不得單獨行動。周隊,你開路。我在最後。程晚和何軍走中間。江醫生。」
「我跟你走一起。」江權打斷他,「如果下面有什麼突發情況,你可能需要醫生。」
林銳想了想,點頭。
裂隙比看起來更容易進入。往下爬了十幾米後,裂隙突然變寬,成了一條天然形成的岩縫通道。
兩側石壁上明顯有人工鑿刻的痕迹,那些痕迹很舊,舊到幾乎和石頭融為一體。
再往下二十米,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門。
不是石頭的,是青銅的。
門高三米,寬兩米,表面布滿銅綠。銅綠下面能隱約看見複雜的紋飾。不是常見的饕餮紋或雲雷紋,而是那種隻有橫豎兩種筆畫的古老符號,和呂梁山九號基地門上的完全一緻。
門中央刻著北鬥七星的圖案。七顆星的位置與外面的光團對應,每顆星正中都有一個凹槽。
江權從醫療箱裡取出那片晶片,對比了一下。晶片的大小和形狀,正好與第一顆星的凹槽吻合。
他把晶片放入凹槽。
三秒後,青銅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