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6章 最後還是得江大夫善後
林婉茹想都沒想,立刻說:「多久都行,隻要能治好我爸,不管等多久我都願意。」
江權點了點頭,走到茶幾邊,拿起筆和紙,開始寫方子。
林婉茹站在旁邊,安安靜靜地看著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周簡薇和何軍站在不遠處,也都沒說話,客廳裡隻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。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,落在江權身上,也落在紙上那些工整的字跡上。
林婉茹看著那些字跡,忽然輕聲問了一句。
「江大夫,你給人治病的時候,心裡都在想什麼?」
江權沒有擡頭,手裡的筆還在不停移動。
「隻想怎麼能讓病人活下去。」
林婉茹沉默了,心裡翻湧著無數情緒。
方子很快寫完了,江權把紙遞給林婉茹。
「照這個方子抓藥,一天煎兩次,按時喝。三天後,我再來複診。」
林婉茹雙手接過方子,看著上面的字跡,眼眶又紅了,聲音帶著哽咽。
「江大夫,真的謝謝你,太謝謝你了。」
江權說:「不用謝,我是大夫。」
說完,江權站起身,往門口走。
周簡薇趕緊跟上去,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何軍跟在後面,嘴裡小聲嘀咕著:「大夫大夫,就知道說這句,沒點別的話。」
林婉茹站在客廳裡,看著他們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久久沒有動。
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方子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轉身上樓,輕輕走進父親的卧室。
林震南還在睡著,呼吸很輕,卻比之前平穩了不少。
林婉茹坐在床邊,輕輕握住父親的手,聲音溫柔又堅定。
「爸,你一定會好起來的。」
她輕輕說。
「這次,媽肯定,我信對人了。」
窗外,天漸漸黑了下來。
但卧室裡,好像被撥開了烏雲,透進了一點光,亮堂了些許。
江權開完方子,林婉茹當天就去抓了葯。
藥材是按江權要求的,必須去指定的老字號藥店買。
林婉茹親自開車,跑了半個京城,湊齊了七味葯。
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,林婉茹拎著大包小包進廚房,按江權交代的方法開始煎藥。
第一次煎藥,林婉茹不敢離開半步,盯著火候,盯著砂鍋裡的水,盯著那些藥材一點一點化開。
葯香飄出來,苦得很,但林婉茹聞著,心裡反而踏實了些。
葯煎好的時候,已經是深夜十一點。
林婉茹端著葯碗上樓,江權還在床邊坐著,握著林震南的手腕,像是在數著什麼。
「葯好了。」
江權點點頭,接過葯碗,聞了聞,又嘗了一小口。
林婉茹緊張地看著江權。
江權說:「可以。」
江權扶起林震南,把葯碗送到林震南嘴邊。
林震南迷迷糊糊的,喝了幾口,嗆了一下,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。
林婉茹趕緊拿毛巾擦,江權沒停,一點一點把葯喂完。
林震南又躺下去,呼吸比之前沉了些。
林婉茹說:「他怎麼樣?」
「葯進去了,等反應。」
「什麼反應?」
江權說:「排毒反應。可能會發燒,可能會出汗,可能會拉肚子。正常。」
林婉茹點點頭,在旁邊坐下。
夜很深了,屋裡隻有儀器輕微的滴滴聲,和林震南的呼吸聲。
林婉茹看著父親的臉,忽然問:「江大夫,你累不累?」
「不累。」
「你從早上到現在,一直沒休息。」
江權沒說話。
林婉茹說:「我以前覺得,大夫就是看病開藥,沒什麼了不起。今天才明白,不是那麼回事。」
江權看著林婉茹。
林婉茹說:「你們不光要治病,還要跟那些人鬥,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鬥。累了也不能說累,怕病人擔心,怕家屬擔心。」
江權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了一句。
「習慣了。」
林婉茹眼眶又紅了。
淩晨三點,林震南開始發燒。
三十八度二,三十八度七,三十九度一。
體溫計上的數字一路往上躥,林婉茹的手在抖。
「江大夫,這……這正常嗎?」
江權把完脈,放下林震南的手腕。
「正常。他的身體在排毒,免疫系統被激活了。」
林婉茹說:「那要不要吃退燒藥?」
江權說:「不用。讓他燒。」
林婉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後沒說出來。
林婉茹坐在旁邊,看著父親的臉燒得通紅,嘴唇乾裂,呼吸急促,心揪成一團。
江權也沒睡,一直坐在床邊,隔半小時把一次脈,隔一小時翻一次眼皮。
淩晨五點,林震南的燒退了一點,三十八度一。
淩晨六點,三十七度五。
林婉茹鬆了口氣。
江權站起來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
天剛蒙蒙亮,外麵灰藍一片,遠處的樓宇露出輪廓。
江權說:「最危險的時候過去了。」
林婉茹愣了幾秒,然後捂住嘴,眼淚湧出來。
早上八點,林震南醒了。
林震南睜開眼睛,看見江權坐在床邊,看見女兒靠在椅子上睡著了,看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很亮。
林震南張了張嘴,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「水……」
林婉茹一下子驚醒,撲到床邊。
「爸!爸你醒了!」
林震南看著林婉茹,嘴角動了動。
林婉茹哭著去倒水,手抖得差點把杯子打翻。
林婉茹把水送到父親嘴邊,看林震南一口一口喝下去,眼淚一直流。
林震南喝完水,看著江權。
「江大夫……我還活著?」
江權點點頭。
林震南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了一句話。
「我以為我死了。」
林婉茹在旁邊說:「爸,是江大夫救的你。他守了你一夜,沒合眼。」
林震南看著江權,眼神很複雜。
「謝謝。」
江權說:「不用。你現在身體還很弱,別說話太多。」
林震南點點頭,閉上眼睛,又睡著了。
這次睡得很沉,呼吸平穩,臉色也比之前好了些。
上午九點,王博文他們來了。
不是自己來的,是被衛生局的人帶來的。
昨晚被帶走問話,問了一夜,今天一早又被帶回來,說是要對質。
王博文走進卧室的時候,看見林震南躺在床上,臉色居然比昨天好了,愣了一下。
「這......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