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權又看向周韻，快速叮囑：「南洋的情況我會處理，但不是現在。這個樣本我先帶走，治療方案我會遠程指導你。

　　你現在立刻回南洋，一定要做三件事。第一，把所有出現癥狀的人，隔離到電磁屏蔽的環境裡；

　　第二，停止所有的遺迹勘探工作，徹底封鎖現場；第三，隨時等我的消息。」

　　周韻用力點頭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：「江醫生，簡薇她……」

　　「我會把她帶回來。」江權的承諾很簡單，卻格外有力。

　　江權提起醫療箱和那個金屬樣本盒，又看向林銳：「最快去迪拜的航班是什麼時候？」

　　「兩小時後有一班，不過需要中轉曼谷。直飛的航班要等到明天早上。」

　　「就坐兩小時後的那班。」江權說著已經開始往外走，「路上我需要所有關於中東基地的詳細資料，

　　包括建築結構、人員名單、設備清單，還有沙特軍方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報，全都整理好給我。」

　　「江醫生，」林銳快步追上江權，「這件事國安已經介入了，我們可以通過外交渠道解決，這樣更穩妥。」

　　「外交渠道太慢了。」江權打斷林銳的話，「雇傭兵隻給了七十二小時的時間，現在已經過去四十八小時了。

　　等外交談判有結果，人可能早就不在了。」

　　江權停下腳步，目光堅定地看著林銳：「我要的不是官方的行動支援，是現場的實時情報，還有必要時的行動支援。

　　你能提供多少，就給我多少。」

　　林銳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重重點頭：「我會立刻向上面申請，至少能保證你在迪拜的後勤支持，

　　還有必要時的緊急撤離通道，這些都能安排好。」

　　「夠了。」江權繼續往前走，「另外，立刻聯繫卡爾文博士。」

　　「是維蘭德的那個卡爾文嗎？」

　　「對，告訴卡爾文博士中東發生的事，也告訴他何軍基地的研究方向。

　　然後問他，如果肖恩·米勒還活著，會不會對這個研究方向感興趣。」

　　貴賓通道的盡頭，機場的地勤人員已經等在那裡。

　　江權的航班開始登機了。

　　林銳快速打完幾個電話，然後快步追上江權，遞給江權一個特製的衛星手機和一個小型急救包：

　　「這個手機是加密的，裡面有我的直接聯絡頻道。急救包裡有標準裝備，還有兩劑特殊針劑，

　　紅色標籤的是強效鎮靜劑，藍色的是腎上腺素增強劑，希望你用不到。」

　　江權接過東西，放進醫療箱的內層。

　　登機口前，江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
　　周韻站在遠處，雙手合十，像是在祈禱。

　　林銳對著江權點了點頭，眼神複雜。

　　飛機衝上夜空時，江權打開了那個金屬樣本盒。

　　暗紅色的顆粒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，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脈動。

　　江權取出隨身攜帶的黑色薄闆，這塊薄闆是從古遺府中獲得的。

　　闆面依舊光滑，但當樣本瓶靠近時，闆子邊緣那些銀色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，

　　像電路通電一樣閃爍了幾次，然後又恢復了暗淡。

　　江權盯著這一幕，腦海裡浮現出顧清明教授筆記裡的一句話：

　　有些物質，是鑰匙。有些物質，是鎖。而最危險的是那些既是鑰匙又是鎖的東西，它們能打開不該打開的門，也能鎖住不該鎖住的生命。

　　江權把樣本瓶和黑色薄闆分開放置，然後打開了林銳給的資料平闆。

　　屏幕上顯示著中東基地的衛星照片、建築平面圖、人員檔案。

　　周簡薇的照片排在技術人員名單的第一位，照片裡的她穿著白大褂，在實驗室裡微笑著，手裡還拿著一個試管。

　　江權看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　　然後江權關閉平闆，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
　　江權的腦海裡開始構建行動計劃：

　　第一站，迪拜，和何軍會合，獲取第一手的信息。

　　第二站，沙特邊境，接近被佔領的基地。

　　第三站……

　　江權還沒有想好第三站。

　　因為那取決於，江權在前兩站會發現什麼。

　　飛機穿越雲層，向著中東的夜空飛去。

　　窗外，星辰密布。

　　而在地面上，在某個沙漠深處的秘密基地裡，十七個人的生命正在倒計時。

　　飛往迪拜的航班在印度洋上空遇到強氣流時，機艙裡大部分乘客已經入睡。

　　江權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，醫療箱放在腳邊，手裡拿著周簡薇的照片。

　　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：「等你來迪拜，帶你看沙漠星空。——簡薇」

　　那是三個月前她出發去中東前寫的。

　　當時江權在寶峰鎮處理疫情，兩人隻在機場匆匆見了一面。

　　周簡薇把照片塞給他，說到了那邊穩定下來就聯繫。

　　結果三個月來，她的電話越來越少，最後一條信息是十天前：基地信號屏蔽，可能暫時失聯。勿念。

　　江權當時應該警覺的。

　　江權把照片收好，閉上眼睛。

　　飛機在氣流中顛簸，空乘廣播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帶。

　　但就在這時，經濟艙方向突然傳來驚呼聲，接著是一陣慌亂的騷動。

　　「醫生！有沒有醫生！」空乘焦急的聲音從前艙傳來。

　　江權立刻解開安全帶，提起醫療箱。

　　江權穿過頭等艙隔簾時，看到一個中年男人癱倒在過道上，面色青紫，雙手抓著喉嚨，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。

　　旁邊一個年輕女人哭喊著：「爸！爸你怎麼了！」

　　乘客們驚恐地圍成半圓，空乘正在嘗試做心肺復甦，但手法明顯生疏。

　　「讓開。」江權的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
　　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。

　　江權蹲下身，先翻看患者的眼皮，瞳孔已經散大。

　　江權手指搭上頸動脈，脈搏微弱到幾乎摸不到。

　　呼吸完全停止。

　　「什麼時候開始的？」江權一邊問，一邊快速打開醫療箱。

　　「就、就剛才……」年輕女人語無倫次，「他說兇口悶……然後突然就……」

　　江權已經取出一套特製的針灸針。

　　不是常規的不鏽鋼針，而是九根通體烏黑的針，針尾雕刻著細微的螺旋紋路。

　　江權解開患者的上衣，露出瘦削的兇膛。

　　「飛機上有自動體外除顫器嗎？」江權問空乘。

　　「有、有！」空乘立刻跑向儲物艙。

　　但江權沒有等。

　　江權的手指在患者兇口快速按壓定位，然後第一根黑針刺入膻中穴。

　　不是垂直刺入，而是以一個巧妙的角度旋轉著進入，針身沒入約一寸深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