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和尚也笑呵呵道：「小施主仗義出手，貧僧代章老哥謝過了。」

　　童姥則直接跳到江權面前，仰著小臉，大眼睛眨了眨：「喂，小傢夥，你真隻是中醫？沒騙人？」

　　江權隻好再次點頭確認。

　　聽到江權重申是來為章豐鼎治病的，三位老人的臉色卻都變得有些複雜。

　　福生道長斟酌著言辭，緩緩道：「小友，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。

　　隻是章老二這病，並非尋常病症。他神魂受損，根源極深，乃是被……不可名狀之物所傷。

　　這渾水，深不見底，小友雖有能耐，但還是莫要輕易涉足為好。」

　　胖和尚也收斂了笑容，宣了聲佛號：「阿彌陀佛，此乃劫數，強求不得，恐反受其咎。」

　　就在這時，何軍、羅洋和章百科三人見局勢穩定，也連忙湊了過來。

　　章百科一聽三位「老前輩」勸江權不要治，頓時急了，

　　也顧不得敬畏，衝口而出：「姑奶奶！道長！大師！我才是家屬！

　　我還沒有簽字，怎麼能說不治就不治了？

　　我爺爺的遺產……啊不是，我爺爺的病情我最關心！

　　我好不容易才請來江神醫，羅威羅三爺就是他治好的！

　　怎麼就不能治了？治不治得由我說了算！」

　　福生道長沒好氣地白了章百科一眼，虛空一指：「你小子，口無遮攔！

　　念在你一片孝心，罷了。」

　　他轉向江權，語氣鄭重了些：「小友，既然你堅持，又受家屬所託，那便請為章老二診視一番吧。不過，需量力而行。」

　　眾人將昏迷的章豐鼎小心移回屋內床榻。

　　江權在眾人注視下，開始為章豐鼎進行細緻的診斷。

　　望其色、聞其息、觸其脈，並結合玄天真瞳所察。

　　良久，江權收手沉思。

　　章百科迫不及待地湊上前，急切問道：「江大哥，怎麼樣？我爺爺這病，跟羅威老爺子是不是差不多？

　　他們都是因為那次進山出的事，羅家主能治好，我爺爺應該也有希望吧？」

　　他這話一出，旁邊的福生道長、胖和尚、童姥三人幾乎同時身體一震，

　　六道目光如電般齊刷刷射向江權，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！

　　「什麼？你說什麼？！」

　　童姥聲音都尖了幾分，「羅威？那個跟章老二一起進哀牢山的羅山狗？他被治好了？！」

　　福生道長一步上前，目光灼灼：「小友，此言當真？羅威當真蘇醒，且病情穩定？」

　　胖和尚也收起了所有笑容，肅然道：「阿彌陀佛……羅施主竟然……小施主，此事非同小可，還請明言。」

　　羅洋見狀，連忙上前一步，恭敬道：「三位前輩，晚輩羅洋，羅威正是家叔。家叔確已被江神醫治癒，如今雖未完全康復，但已神智清醒，行動無礙。」

　　「這……這……」

　　三位在常人眼中如同陸地神仙般的人物，此刻竟都有些失態。

　　他們互相看了一眼，極為默契地同時轉身，

　　竟一齊走到了房間的角落裡，背對著眾人，蹲了下來，腦袋湊在一起。

　　一個鬚髮皆白、仙風道骨的老道長，一個腦門鋥亮、笑容可掬的胖和尚，一個看起來隻有八九歲、粉雕玉琢的女童……

　　三人齊刷刷蹲在牆角，肩膀挨著肩膀，壓低聲音，嘀嘀咕咕，

　　「真的假的？」

　　「那小子看起來不像說謊……」

　　「羅家小子作證……」

　　「莫非真有轉機？」

　　這場面，怎麼看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滑稽感。

　　江權沒有理會牆角那三個正在「密謀」的老小孩，

　　他看向滿臉期待的章百科，輕輕嘆了口氣，正色道：「百科，你爺爺的病，和羅老爺子的情況，並不一樣。」

　　「不一樣？」

　　章百科愣住，「怎麼會不一樣？不都是因為那次……」

　　江權擡手打斷他，解釋道：「完全不同。

　　羅老爺子主要是被一種極其特殊的生物毒素侵蝕了肉身，傷及臟腑根本，但神魂相對完好。

　　而你爺爺……」

　　「他肉體上的損傷經過調養其實已無大礙，至少不緻命。

　　他真正的病竈，在於經脈多處被狂暴力量震損，更關鍵的是……

　　他的『神』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神魂、精神本源，受到了嚴重的衝擊，出現了殘缺和裂痕。

　　這才是導緻他長期意識混亂、無法自控，時而清醒時而狂亂的根源。

　　用現代醫學的說法，類似最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疊加某種器質性精神障礙，但根源是超凡層面的。」

　　「神魂殘缺？」

　　章百科臉色發白，「那……那還有救嗎，江大哥？」

　　江權沉吟片刻，目光變得深邃：「救，或許有辦法。但非常麻煩，可以說……希望渺茫，且過程兇險。」

　　「什麼辦法？」章百科急忙追問。

　　江權緩緩吐出幾個字，卻讓章百科和旁邊的羅洋瞬間如墜冰窖：「解鈴還須繫鈴人。

　　若要根治你爺爺的神魂之傷，補全其殘缺，可能需要……再去一趟哀牢山。

　　找到傷他神魂的源頭，或者找到能彌補神魂之傷的契機。」

　　「再……再去哀牢山？！」

　　章百科和羅洋幾乎同時失聲，臉上血色褪盡。

　　兩年前的恐怖經歷，即使他們未曾親歷，也從倖存者口中聽過太多。

　　那是一次賭上性命、幾乎全軍覆沒的探險。

　　再去？

　　跟送死有什麼區別？

　　就在章百科臉色變幻，內心激烈掙紮，羅洋也面露駭然之時，

　　牆角那嘀嘀咕咕的三人組，突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，

　　同時轉身，異口同聲，聲音斬釘截鐵：

　　「去！」

　　「我去！」

　　胖和尚斟酌半晌，呢喃道：「你們去，那我也去！」

　　江權等幾個年輕人猛然轉身看向三個老傢夥。

　　「啊？」

　　「啊什麼啊？貧道的意思是，咱們也一起去。」福生道長走上前。

　　「就是，這可是傳說中的生物，我們都快入土了，死前能見一面也是榮幸了。」胖和尚摸著腦袋。

　　童姥直接跳上病床，晃蕩著雙腿，「沒錯，這是救老瘋子唯一的辦法，或許是福不是禍，萬一還能找到登峰造極的機會呢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