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1章 江湖異動
不久後,江權欲再探哀牢山尋找突破大宗師契機的消息逐漸被散播出去。
雖未刻意宣揚,卻仍通過院內那些看似瘋癲、實則耳目通天的「病人們」,悄然引起了一些震動。
江湖,從來不止在刀光劍影的市井,更在那些雲深不知處的洞天福地與隱世門庭。
數日之間。
幾封以特殊秘法書寫、尋常人即使得見也如觀天書的信函,或由馴養多年的異種飛禽攜帶,或借地脈靈機瞬息傳遞,跨越千山萬水,落在了幾處人跡罕至的山水之間。
終南山。
某處雲霧繚繞的廢棄道觀後山。
一位身穿洗得發白道袍、面容枯槁如老松的老道士,正對著石壁上一幅早已模糊的先天八卦圖靜坐。
一隻羽翼泛著淡淡青光的隼鳥無聲落下,丟下一枚蠟丸。
老道士捏碎蠟丸,取出內裡薄如蟬翼的絹紙,昏花老眼掃過其上密文,枯槁的手指微微一顫,沉寂數十年的心湖竟泛起波瀾:
「陸地神仙契機?浮生那牛鼻子竟然也在……看來我這副老骨頭,也該動一動了。」
西南某處密林深處的古老苗寨。
竹樓最頂層。
一位臉上刺滿詭異青色紋路、氣息與周遭蟲豸幾乎融為一體的老嫗,從一條碧綠小蛇口中取出一節竹筒。
她以指甲劃開,嗅了嗅其中氣息,乾癟的嘴唇咧開,露出所剩無幾的牙齒,發出夜梟般的低笑:「嗬嗬……蛟龍遺蛻,神魂大葯……末法時代,竟還有這等機緣現世?
看來老婆子我這『萬蠱噬心』的反噬,有法可解了。」
華山。
深處一處幾乎垂直的懸崖洞府內。
一名邋遢如乞丐、卻背縛一柄無鞘古劍的老者,正對著一線天光飲酒。
一隻鐵爪山鷹丟下一塊刻畫著劍痕的玉片。
老者劍氣微吐,玉片顯字。
他渾濁醉眼陡然清明如電,指尖劍氣在玉片上留下一道新痕作為回應,低聲自語:「武道前路已斷甲子……縱是虛無縹緲之機,亦當爭一線!浮生老道,等等老夫!」
青城山、峨眉金頂、崑崙墟邊緣……
一些早已不同世事、隻在門閥典籍中留有寥寥數筆記載的「守山長老」、「退隱宿老」,或壽元將盡,或因道途困鎖,或因對傳說生物的純粹好奇與貪婪,
沉寂已久的心,都被這條從南海孤島療養院傳出的消息所牽動。
他們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阿庫莫療養院方向……
阿庫莫療養院內。
江權並未過多關注外界因他而起的暗流。
他深知此事風險極大,準備工作必須萬無一失。
小院暫居處,江權、何軍、羅洋、章百科圍坐。
「江先生,這是我根據叔叔蘇醒後反覆詢問、核對,並結合他當年筆記,繪製出的路線圖。」
羅洋將一張精心標註的牛皮紙地圖鋪在石桌上。
「叔叔說,他們當年是從滇南邊境的『霧鎖鎮』進山,沿著一條幾乎被植被掩蓋的古獵道深入。
地圖標註到『黑水潭』為止,再往裡,叔叔說他當時也迷失了方向,隻記得是在一片終年不散的濃霧中遭遇襲擊。
這條路線至少能將你們帶到禁區外圍,節省大量探路時間,避開一些已知的險地。
但我叔叔嚴正警告,一旦接近黑水潭區域,必須萬分警惕,那裡的生態和『東西』,已經完全異於常理。」
江權仔細查看著地圖上蜿蜒的線條和標註的危險符號,點了點頭:「有圖引路,能省去不少麻煩。羅主管,多謝。」
羅洋苦笑搖頭:「我修為低微,此去怕是拖累大家,就不隨行了。但我羅家在那片地界還有些許人脈和物資儲備點,我已傳信過去,務必為諸位提供一切所需支援。」
江權很是欣慰,看得出來,這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努力了。
「我去!我必須去!」
章百科立刻挺起兇膛,臉上沒了平日的跳脫,滿是堅定,「江大哥,那是我親爺爺!而且,我不是累贅!」
他見江權目光帶著審視,連忙道:「我從小跟爺爺在山裡跑,雖然他後來轉了行,但那些尋山問穴、辨識地氣的本事可沒丟!
爺爺說過,我這鼻子和眼睛,比當年的他還靈光些!我……我會爺爺傳承給我的『望氣術』!」
「望氣術?」何軍挑眉,有些驚訝。
這可是古時頂尖風水師和尋寶人才可能掌握的秘術,能觀山川地脈之氣,辨吉兇,尋靈機。
章百科見眾人不信,有些急了,
左右看了看,指著療養院後山方向:「就現在!那邊,偏東三十度左右,地下應該有水脈,而且是活水,帶著一絲絲陰涼氣,但陰而不煞,反而滋養了上方那一片楠木林,所以那片林子長得格外茂盛,靈氣也稍濃一些,對吧?」
江權聞言,暗中運轉玄天真瞳朝那個方向望去,
果然看到地底有微弱的水汽靈光流動,與章百科所言幾乎一緻。
他心中微動,這章百科果然有些門道,並非全憑一腔熱血。
在哀牢山那種詭異複雜的環境裡,一個懂得望氣、能辨地脈吉兇、尋靈機走向的人,作用可能比一個單純的武夫更大。
「既然如此,你便同去。」江權最終點頭,「但一切行動必須聽從指揮,不可擅自行事。」
章百科大喜,連連保證。
眾人有了決斷後,便開始各自的準備工作。
江權知道此事兇險,也不敢大意,自己的準備也更為深入。
他取出幾瓶珍藏的丹藥。
有固本培元的「九轉培元丹」,有快速恢復真氣的「回春丹」,
更有短時間內激發潛能、穩固心神的「守神丹」。
他每日按時服用,以九玄造化神通緩緩煉化藥力,不斷錘鍊體內真氣,使其愈發精純凝練,向著那道無形的瓶頸發起一次又一次的衝擊。
氣海中的真氣旋渦旋轉不休,隱隱有霞光內蘊,距離宗師之境,似乎真的隻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,
但就是這層紙,卻需要莫大的機緣來捅破。
同時,他並未吝嗇醫術。
在等待浮生道長等人聯絡、協調各方,以及籌備物資的這段時間裡,
他主動為療養院內其他一些「病情」相對特殊、對他釋放善意的老人診治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