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7章 有些病人不是你該治的
韓小軍慢慢走過來,在椅子上坐下,看著劉處長。
「劉處長,三個月前我還躺在床上等死。」
「現在我能站起來,能自己走路,能自己吃飯。」
「你說江大夫的治療不正規,那我現在這樣算什麼?」
劉處長張了張嘴,沒說出話來。
那幾個翻東西的人也停下來了,看著這邊。
韓衛國說:「江大夫用的什麼葯,我不知道。」
「但我弟弟確實好了。」
「如果這也算違法,那我不知道什麼才算合法。」
劉處長沉默了一會兒,站起身,把那個本子還給江權。
「江大夫,今天的事,是我們冒昧了。」
「但這個舉報我們得查清楚,後續可能還會有問題,希望你能配合。」
江權點點頭。
劉處長揮揮手,那些人放下東西,跟著她走了。
診所裡安靜下來。
韓小軍看著江權,笑了笑:「江大夫,我來得及時不?」
江權也笑了:「及時。」
韓衛國拍拍江權的肩膀,說:「我聽說了這事,就知道有人搞鬼。」
「那個舉報你的人,我查了,是個匿名電話。」
「但從通話記錄看,跟鄭明遠身邊的人有關係。」
江權點點頭,沒說話。
老陳端著包子進來,看看這個看看那個,鬆了口氣。
「嚇我一跳,還以為真出事了。」
老陳把包子放在桌上,對韓衛國和韓小軍說:「來來來,嘗嘗我新研究的餡。」
韓小軍接過包子,咬了一口,點點頭。
「好吃。」
下午,江權接到謝廣海的電話。
「聽說衛生局的人去你那兒了?」
江權嗯了一聲。
謝廣海說:「是鄭明遠動的手腳。」
「他在衛生局有人,想借著這個機會搞你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,周老那邊已經打了招呼,這事翻不起大浪。」
江權說:「謝謝。」
謝廣海頓了頓,忽然說:「江權,你有沒有想過,鄭明遠為什麼這麼針對你?」
江權沒說話。
謝廣海說:「我查過。」
「三年前你在昆崙山的那場事,跟一個境外組織有關。」
「那個組織後來被端了,但有人在背後保了鄭明遠。」
「你想想,誰有能力保他?」
江權沉默了一會兒,說:「我不知道。」
謝廣海嘆了口氣。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但我知道,你擋了他的路,他就想除掉你。」
「你得小心。」
掛了電話,江權坐在診所裡,看著窗外的陽光。
周簡薇走過來,在江權旁邊坐下。
「怎麼了?」
江權搖搖頭。
周簡薇握住江權的手。
「不管出什麼事,我都在。」
江權看著周簡薇,忽然笑了。
「我知道。」
晚上,江權一個人坐在診所裡,翻著那本醫書。
手機響了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江權接起來,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「江大夫,又是我。」
鄭明遠。
江權沒說話。
鄭明遠笑了:「今天的事,是個誤會。」
「我不知道你認識韓衛國,手下人亂來,我已經批評他們了。」
江權說:「你打電話來,就是為了說這個?」
鄭明遠沉默了一下,說:「我是來提醒你。」
「有些事情,不是你該管的。」
「有些病人,不是你該治的。」
「你安安穩穩開你的診所,大家都相安無事。」
「你要是再插手不該管的事,下次就不是衛生局的人來找你麻煩了。」
電話掛斷。
江權放下手機,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第二天上午,診所門口圍了一群人。
不是來看病的,全是看熱鬧的。人群中間站著五個穿白大褂的人,領頭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,頭髮花白,兇前別著京城中醫協會榮譽理事的徽章。
老頭身後跟著四個年輕人,有人拿著攝像機,有人拿著筆記本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來者不善。
老陳端著包子擠進去,看清那老頭的臉,當場愣了一下。
「這不是馬友德嗎?同仁堂的老供奉,怎麼跑到這兒來了?」
馬友德聽見這話,轉過頭瞥了老陳一眼,壓根沒搭理,繼續死死盯著診所門口。
江權正好送一個病人出來,撞見眼前這陣勢,腳步頓了頓。
馬友德見狀,上前一步,擡手拱了拱。
「江大夫,久仰大名。」
江權目光落在馬友德身上,沒說話。
馬友德扯了扯嘴角,笑容裡帶著一股子明顯的傲慢。
「我是同仁堂的馬友德,今天過來,就是想跟你請教幾個問題。」
江權開口:「什麼問題?」
馬友德從兜裡掏出一張藥方,抖開後對著圍觀的人群晃了晃。
「這張方子,是你開的。有個肝癌晚期的病人,你說吃了你的方子能多活兩年。我就想問問,這方子裡的幾味葯,全是虎狼之葯,正常人吃了都扛不住。」
「一個肝癌晚期的病人,身子骨都垮了,怎麼可能受得了?」
圍觀的人瞬間炸開了鍋,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。
江權接過藥方看了一眼,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是我開的。」
馬友德眼睛瞬間亮了,立刻追著問道:「那你倒是說說,附子、川烏、草烏,這三味葯全是大毒的葯,你為什麼非要用?而且劑量還開得這麼大?」
江權淡淡回應:「因為他的病,需要這麼用藥。」
馬友德笑出了聲。
「需要?江大夫,我在同仁堂幹了四十年,附子、川烏、草烏的用量,我比你清楚多了。你這個劑量,已經超過藥典規定的三倍了。這根本不是治病,這是明著害命!」
圍觀的人瞬間嘩然。
有人扯著嗓子喊:「庸醫!就是害人的庸醫!」
有人跟著起鬨:「把他抓起來!不能讓他再坑人了!」
老陳急了,使勁往前擠,扯著嗓子反駁。
「放屁!小江治好了多少人,你們眼瞎看不見啊?」
可那幾個起鬨的人喊得更兇,直接把老陳的聲音蓋了過去。
馬友德看著江權,眼神裡滿是得意。
「江大夫,你今天必須給大家一個說法。不然的話,我就把這張方子送到衛生局,讓他們好好查查你。」
江權看著馬友德,忽然開口問:「這張方子,你從哪兒弄來的?」
馬友德愣了一下,隨即脫口道:「病人家屬給我的。」
江權點點頭,又問:「那那個病人,現在怎麼樣了?」
馬友德撇撇嘴:「我怎麼知道?吃了你開的這方子,說不定早就沒了……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