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千宗易隻得到了足夠製作一隻茶碗的量。

　　而且，」江權頓了頓，

　　「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石頭的全部特性。

　　隻是按照傳統工藝製作茶碗，卻無意中激活了石頭中存儲的古老信息。」

　　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。

　　館長最終拍闆：「批準微量取樣。

　　但必須由我們的修復專家操作，江醫生隻能在場指導，不能親自接觸文物。」

　　下午兩點，修復室內。

　　在六台高清攝像機的監控下，修復專家用特製的微型鑽頭，從茶碗底部無釉的露胎處，取下了不到一毫克的粉末樣本。

　　樣本被裝入特製的惰性氣體密封盒，立刻送往東京大學的高端材料分析實驗室。

　　江權沒有跟去實驗室。

　　看了眼時間——距離高橋健一的第二次治療還有一小時。

　　需要先回酒店準備藥材。

　　但就在江權走出博物館時，手機響了。

　　是實驗室打來的緊急電話。

　　「江醫生，初步檢測結果出來了。」電話那頭的研究員聲音有些顫抖，

　　「樣本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矽和氧化鋁，符合常規陶瓷的特徵。

　　但我們在其中檢測到了微量的未知晶體結構。」

　　「說具體點。」

　　「晶體尺寸在納米級別，排列成高度有序的三維晶格。

　　最奇怪的是，這些晶體的原子排列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礦物學分類。

　　而且它們具有壓電效應——受到壓力或溫度變化時，會產生微弱的電流。」

　　壓電效應。

　　能量轉換。

　　信息存儲。

　　江權握緊了手機：「能分析晶格的具體排列模式嗎？」

　　「正在嘗試，但需要時間。

　　不過我們發現了一個更奇怪的現象，」研究員停頓了一下，

　　「當我們用不同頻率的激光照射樣本時，那些晶體會發出特定波長的熒光。

　　而且熒光圖案會變化。」

　　「是什麼圖案？」

　　「剛開始是雜亂的光點。

　　但當我們把激光頻率調整到7.83赫茲時，熒光點開始排列成幾何圖案。

　　是標準的六邊形網格，網格的節點間距經過計算，正好是圓周率倒數的某種函數。」

　　江權站在博物館門口的台階上，午後的陽光刺眼，但江權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。

　　物質編碼。

　　頻率激活。

　　數學常數。

　　所有的線索，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：這隻茶碗，和肖恩·米勒研究的PX-7樣本，和那些古老遺迹中的發光柱子，本質上是同一種技術在不同時代的產物。

　　一種能夠將信息存儲在物質結構中，並通過特定頻率的能量激活讀取的技術。

　　而掌握這種技術的人——無論是四百年前的千宗易，還是三年前的肖恩·米勒，或者三千年前建造那些遺迹的未知文明——他們都在用同一種語言交流：

　　數學的語言。

　　頻率的語言。

　　江權快步走下台階，攔下一輛計程車。

　　「去峰會酒店，快點。」

　　在車上，江權給林銳少校發了一條信息：

　　「查一下約翰·達西爵士的所有學術關係網。

　　特別關注他是否來過日本，是否接觸過日本古陶瓷收藏。

　　另外，查比睿山的地質勘探記錄，尤其是深谷區域。」

　　信息發送成功。

　　江權靠在座椅上，閉上眼睛。

　　腦海裡，那些線索像拼圖一樣一塊塊歸位：

　　肖恩·米勒師從研究物質編碼的達西爵士。

　　達西爵士可能研究過日本古陶瓷。

　　千宗易在比睿山深谷發現異石。

　　異石中含有能存儲信息的納米晶體。

　　晶體能被特定頻率激活，釋放存儲的信息。

　　而那種頻率恰好能影響人類神經系統。

　　所以，高橋健一不是生病了。

　　而是讀取了茶碗中存儲的、本不該被人類大腦直接接收的信息。

　　那些信息在他的神經系統中造成了混亂，破壞了他的生物節律，就像一台電腦試圖運行一個為完全不同架構設計的程序。

　　而治療的關鍵，不是清除病原體，而是幫助他的大腦學會如何正確處理這些信息。

　　或者說，如何安全地關閉那個不該被打開的程序。

　　計程車在酒店門口停下。

　　江權付錢下車，快步走向大堂。

　　距離第二次治療還有二十分鐘。

　　這一次，江權有了全新的治療思路。

　　而這一次，走廊裡的人數，比昨天多了整整一倍。

　　東京峰會酒店的特設監護病房內，高橋健一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
　　這次沒有躺在病床上，而是按照江權的要求，盤腿坐在一張特製的竹制坐具上。

　　面前擺著一台小型腦電波監測儀，屏幕上實時顯示著複雜的波形。

　　觀察走廊裡比昨天擁擠了一倍。

　　除了斯坦利教授和他的團隊，還多了來自德國、法國、英國的神經科學專家，以及幾位日本本土的傳統醫學研究者。

　　溫斯頓站在斯坦利身邊，手裡拿著厚厚的筆記本，眼神裡充滿了準備挑刺的銳利。

　　江權走進病房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
　　江權沒有穿白大褂，而是一身簡單的深色中式對襟衫，手裡提著那個標誌性的黑色醫療箱。

　　「高橋先生，昨晚睡得怎麼樣？」江權一邊打開醫療箱，一邊用英語問道。

　　「比平時好。」高橋回答，「按照你說的，九點泡腳，十點就睡了。早上六點起床做深呼吸，感覺挺清爽的。」

　　江權點頭，從箱子裡取出一個與前一日完全不同的玉盒。

　　這個盒子更小，顏色是深沉的墨綠色。

　　打開後，裡面隻有三根針——但這不是昨天的金針，而是通體漆黑如墨的針，針身在燈光下不反光，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。

　　「黑曜石針？」觀察走廊裡，一位日本針灸專家失聲叫道，「這怎麼可能打磨得這麼細？黑曜石易碎，做成針形幾乎沒法保持完整！」

　　江權沒有解釋。

　　江權拿起第一根黑針，卻沒有立即施針，而是將針尖懸在高橋健一的眉心前方約十厘米處，緩緩移動。

　　奇妙的事情發生了：隨著針尖的移動，高橋健一的腦電波監測儀上，α波的頻率開始出現規律性的變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