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7章 脾臟破裂,內出血
「管他呢,反正被江大夫懟回去了。」
江權坐回診桌前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「江大夫,那人說的話...」雲裳欲言又止。
江權擺擺手。「別管他。」
林傲天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:「師父,那人來頭不小吧?京A的牌子,我見過,那都是......」
「我知道。」江權打斷他,「來頭再大,也得守規矩。」
林傲天點點頭,沒再問了。
下午的時候,電話響了。江權接起來,對面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。
「江大夫,我是老趙。」
趙老爺子。從京城打來的。
「趙老爺子,身體還好?」
「好多了,多虧了你。」趙老爺子的聲音帶著笑,「今天是不是有人去找你了?姓周的。」
「來了。」
趙老爺子嘆了口氣。
「那個人,你得罪不起,我也得罪不起。但我說了,讓他別亂來。你該看病看病,該拒絕拒絕。有什麼事,我頂著。」
江權沉默了一秒。「謝謝趙老爺子。」
「謝什麼?你救了我的命,我替你擋擋災,應該的。」
趙老爺子頓了頓,「不過江大夫,我得提醒你。那個人的長輩,確實病得不輕。你要是能治,還是治一治。不是為了他,是為了這個國家。」
江權沒說話。
趙老爺子又嘆了口氣。「行吧,你忙。有事打電話。」
掛了電話,江權坐在診桌後面,沉默了很久。
林傲天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:「師父,趙老爺子說什麼了?」
「沒什麼。」江權拿起下一張方子,「下一個。」
門口排隊的人又動了起來。
一個接一個進來,把脈、開方、抓藥。江權的手沒停過,一直忙到天黑。
晚上關了門,江權一個人坐在院子裡。
月亮被雲遮住了,天有些陰沉,風裡帶著濕氣,要下雨了。
雲裳端著一碗湯走出來,放在石桌上。
「柳總讓人送來的。」
江權端起碗喝了一口。湯還是熱的,燉了一下午,很濃很香。
雲裳在旁邊站著,看著他的側臉,忽然說:「江大夫,您會去京城嗎?」
江權放下碗。「不去。」
「可是,趙老爺子說得對,那個人的長輩病得不輕。但我不能去。」
江權看著天上的烏雲,「我去了,今天這個來請,明天那個來請。到最後,規矩就沒了。」
雲裳沉默了幾秒,點了點頭。「我明白了。」
她端起空碗,轉身回了屋。
江權一個人坐在院子裡,雨點開始往下落,砸在青石闆上,一個一個小圓點。
周志遠走了之後,醫館安靜了幾天。
沒人來鬧事,沒人來挑戰,連排隊的人都比平時少了些。
江權難得清閑,坐在診桌後面喝茶,雲裳在旁邊整理藥材,林傲天拿著抹布東擦西擦,把本來就乾淨的桌子擦了三遍。
李威從門口探進頭來,臉色不太好。
「江大夫,外面來了一輛麵包車,車上下來幾個人,擡著一個人。好像是出事了。」
江權放下茶杯,站起來。
麵包車停在醫館門口,車門開著,裡面擠了五六個人。
一個婦女先從車裡下來,四十來歲,臉色蠟黃,眼睛腫得像核桃,明顯哭了很久。
她身後跟著兩個半大孩子,一個十來歲的男孩,一個七八歲的女孩,都穿著校服,書包還背在背上。
兩個孩子臉上全是淚痕,小的那個一直在哭,大的那個咬著嘴唇不出聲,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車裡面,兩個男人小心翼翼地擡著一個擔架下來。
擔架上躺著一個人,身上蓋著一條舊棉被,被子已經被血浸透了,暗紅色的,一大片。
江權走過去,掀開被子看了一眼。
擔架上躺著一個男人,三十七八歲,面容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。
臉上全是傷,青的紫的紅的混在一起,腫得變了形。
兇口塌了一塊,肋骨明顯斷了不止一根。左腿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曲著,骨頭從褲腿裡戳出來,白森森的,刺眼。
右手的手指也斷了幾根,無力地垂著。
婦女看到江權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兩個小的也跟著跪下,小的那個還在哭,大的那個咬著牙,額頭磕在青石闆上,咚的一聲。
「江大夫,求求您救救我男人!」
婦女的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,「他在工地上幹活,被一輛大貨車撞了。醫院說救不了,讓拉回家準備後事。我求求您,兩個孩子還小,不能沒有爹啊!」
江權蹲下來,握住男人的手腕。
脈象微弱,若有若無,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弦。
肋骨斷了五根,至少有兩根刺穿了肺,呼吸已經很困難了。
脾臟破裂,內出血,肚子鼓得像個皮球。
雙腿粉碎性骨折,右腿尤其嚴重,骨頭碎成了好幾塊。
顱腦也有損傷,瞳孔對光反射遲鈍。
能活到現在,已經是奇迹了。
雲裳站在旁邊,臉色發白。
她見過不少重傷的病人,但這麼重的,還是第一次:「江大夫,這人...」
江權沒說話,站起來,沖擡擔架的兩個男人說:「擡進去。」
兩個男人愣了一下。
他們是病人的工友,本來以為醫院都救不了,這個大夫肯定也不會收。沒想到江權連猶豫都沒猶豫。
「擡進去!」李威在旁邊喊了一聲,兩個人才反應過來,趕緊把擔架擡進裡屋。
婦女還跪在地上,兩個孩子也跪著。江權走過去,把他們扶起來。
「別跪了。回去好好等著。」
婦女拉著他的手,不肯松。「江大夫,我男人他...」
「能救。」江權說,「但要時間。」
婦女的眼淚又湧出來了,這次不是絕望的淚,是希望的淚。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沒說出來,隻是死死地攥著江權的手。
兩個孩子也站起來,大的那個抹了一把眼淚,小的那個還在抽噎。
江權抽出手,轉身進了裡屋。
雲裳跟進來,把手術需要的器械和藥材準備好。
林傲天站在門口,臉色發白,手都在抖。
他學醫這麼多年,沒見過這樣的病人。他不敢想,如果躺在那裡的是自己,師父能不能救活。
江權沒時間想這些。他走到床邊,掀開被子,開始施針。
第一針,刺入膻中。穩住心脈,防止心臟驟停。
第二針,刺入氣海。補氣固脫,維持呼吸。
第三針,刺入關元。溫補腎陽,激發生機。
三針下去,男人的呼吸平穩了一些。
不再像之前那樣時斷時續,兇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。但內出血還在繼續,肚子還鼓脹著。
如果不把脾臟的出血止住,撐不過一個小時......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