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 在嚼舌根
禦花園,玉鑒池畔。
賞荷茶宴各席位已然布置妥當,皇家人與賓客們陸續到來。
此刻主位次位空著,左右下首有嬪妃席位與皇子席位,再往後便是應邀來參加賞荷宴的賓客們的位子。
裴雲清一行人到時,有人熱情喊她:「裴妃姐姐快來。」
「來了。」
裴雲清應了一句,轉頭讓身旁的宮女將裴家女眷帶去相應席位。
入席時,花瑜璇特意環視一周。
尚未看到花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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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邊廂,隨從腳步匆匆地回到涼亭。
「殿下。」
「又有何事?」
年輕男子正與自個對弈,眼皮都不擡一下,修長的手指落下一粒黑子。
「屬下又去打聽過了,花家今日不來參加賞荷宴。」
「不來?」年輕男子淡聲,「倒是稀奇。」
一般有此等好事,花青舟怎麼可能會讓家人錯過?
「據說是二殿下的意思,二殿下與花家長女說她已被他瞧中,今日過去,莫不是還想要旁的皇子中意於她?花大小姐一聽,是這個理,便滿心歡喜地同意不來了。」
「呵呵。」年輕男子搖首。
隨從又道:「可屬下方才在玉鑒池畔看到二殿下了。」
「如此說來,老二自個來了,不讓花家女到來?」
「對,就這麼個情況。」隨從湊近主子,壓低聲猜測,「殿下,您說二殿下是不是還想選幾個旁的世家貴女啊。」
畢竟聯姻是拉攏助益的最簡單的方式。
不管是選正妃,還是選側妃,全都有利於實力的增長。
「誰知道他。」年輕男子嗓音清淺。
「殿下方才還想幫花家二小姐,現如今花家人不來,那屬下是不是也不必去盯著了?」
他方才去盯著,便是受主子之命。
既然花家人不來,那麼就不會存在宴席上花家人刁難花二小姐的情況。
「嗯。」
年輕男子示意隨從給他倒茶。
隨從提起茶壺,將主子的茶盞倒了八分滿:「殿下不喜人多的地方,屬下也是。隻可惜花二小姐已經成婚,要屬下說,今日入宮的貴女全都沒她好看。」
「不過皮囊。」
隨從笑盈盈道:「即便是皮囊,那也要好看才是。」
年輕男子不接話。
席宴外的一條小徑處,立著一位面如冠玉之男子,正遠遠瞧著池畔。
裴雲清身旁的宮女見到他,連忙過去。
「殿下,鎮北侯府今日來人了,娘娘的意思是您方才就該去會面。奴婢這會子過來,也是奉娘娘之命,先與您說說裴家的親眷。」
「嗯,你說。」
「東首席位上,依次為侯夫人,公孫將軍也就是二少夫人,五少夫人,六小姐。那對幼兒是公孫將軍的一雙兒女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
「那殿下此刻過去麼?」
「不急。」
男子立著不動。
此刻並未有皇兄過去,他若是頭一個出現在席位上,豈不顯示他也有拉攏朝中重臣之嫌?
宮女應聲退下,回了裴妃身旁。
男子又站片刻,倏然身後傳來一道醇厚的嗓音。
「四弟此般立著,莫不是瞧中哪家閨秀,不好意思上前?」
男子尚未轉頭也知道來人是誰,淡笑道:「二哥所言差矣,我在看我外祖家的親眷在何處,等會如若喊錯了人,可要鬧笑話。」
「是看中你裴家表妹了?」來人視線尋去,「是哪一位?」
「二哥真會說笑,我都不知哪位才是裴家表妹。」男子眉梢一挑,「不過我聽聞裴家五少夫人是二哥中意女子的親妹,不知是哪一位?」
被弟弟這麼一提醒,來人凝神往遠處席位上瞧。
距離到底稍微遠了些,隻能大緻瞧見眾女子的整體姿態,究竟容貌如何,還是得走近了看。
便提出:「四弟,咱們不妨入席?」
「那便聽二哥的。」
兄弟倆緩步前行。
此刻的玉鑒池畔,有妃子笑道:「到底還是楊妃姐姐有福氣,二皇子早早有了心儀的女子,都不必楊妃姐姐操心,就是今日怎麼不見二皇子中意的女子到來?」
楊妃姐姐眼底劃過暗芒,笑道:「哪裡不用操心了?」
另有妃子道:「說到二皇子中意的女子,她的妹妹今日倒是來了。」
花瑜璇心裡咯噔一聲。
不是吧!
她已經儘可能地當個隱身人了,想著花家並未有人來,正竊喜,哪裡想到還有這一出等著她。
一開始說話的妃子拿帕子拭了拭唇角,淡笑道:「大家不妨見見。」
花瑜璇不知自己此刻該有什麼反應。
是該站起來,還是裝作沒聽見?
可說話的全都是皇帝的嬪妃,她們若不高興,怎麼罰了她都是有可能的。
遂忙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婆母:「娘?」
裴蓉蓉低聲道:「嫂嫂當做沒聽見。」
公孫彤則按住花瑜璇的手,直接阻止她起身。
姚綺柔給了花瑜璇一個安定的眼神,而後恭敬道:「諸位娘娘,臣婦兒媳素來害羞,還請娘娘們見諒。」
在兒媳求助她的時候,她已經眼神求助裴妃了。
可裴妃似乎不在意此刻局面,更沒與她眼神交流,教她心裡不由一怔。
世家席位上忽然有人道:「這麼說來,二皇子中意之人的妹妹現如今是侯夫人兒媳了?」
另有人接話:「娘娘們在深宮,可能沒聽說,可我們聽說不少。據說花家次女代花家長女出嫁,鬧得樊州城沸沸揚揚。」
「對對對,我也聽說了,說是那次女自個造的孽。早些年害裴家公子摔斷了手,裴家相中花家長女。沒想到多年後,這次女與被她害的裴公子成了夫妻,這兩人姻緣就這麼撮合在一處。」
眾人七嘴八舌,倏然間,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花瑜璇身上。
見她容色驚人,刻薄的話接二連三地出來。
「花家長女,我見過兩回,知書達理,溫柔賢淑。」
「花家次女到底……」
都是有身份的人,即便再刻薄尖酸的話都隻說一半。
縱使如此,花瑜璇還是攥起了拳頭。
她不是沒脾氣的人,此刻自己若是氣惱,那便愈發落人口舌。非但沒有解決問題,連帶著婆母、二嫂與小姑子都會被連累,甚至連累到裴家。
就在這時,一道慈愛的聲音傳來:「是哪些長舌婦在嚼舌根啊?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