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有上進心
不多時,四人出發。
路上,裴星澤問兄長:「哥,你下回歸家在何時?」
裴池澈道:「我也不知,本月有考核,或許會有些影響。」
到了鎮上,花瑜璇與裴星澤裴文興沒有立刻下牛車,而是陪同他一併去了換乘處。
很快,裴池澈下了牛車,登上馬車。
花瑜璇沖他背影喊:「夫君,香囊與你的外袍放在一起,到時候你若取衣裳別不小心掉了。」
裴池澈略略頷首,算是聽見了。
馬車內,此刻隻坐了一半的客人,若要等馬車出發,怕是還有些時候。
花瑜璇便帶兩少年郎去了書肆。
望著他們走遠的背影,裴池澈神色淡淡。
大抵等了兩刻鐘,馬車這才往縣城駛去。
那邊廂,花瑜璇與裴星澤裴文興在書肆門口待了好一會,今日來書肆的人格外多,導緻他們此刻還排在店門口。
裴文興建議:「嫂嫂,咱們要不人少的時候來買?」
「不能,萬一賣光了。」花瑜璇道,「都快排到了,咱們不妨再等等。」
裴星澤點點頭:「估摸著全鎮報名縣試的學子都來買書了。」
話音剛落,前頭買了書的出來幾個,他們三人便趁機進去。
書肆內,此刻銷路最好的果然是縣試所用書籍。
店主吆喝:「家中有四書五經的,那就買這本《試帖詩》,還有一本歷年考題。」
花瑜璇上前:「四書五經全要,《試帖詩》與歷年考題也要,要兩套。」
「兩套?」店主笑問,「小姑娘,你可知兩套書一共要十六兩?」
花瑜璇暗道,還真貴。
古代平民出身之人想要讀書是真難,光是買書就能勸退很大一撥人。
裴星澤拉了拉花瑜璇的衣袖:「嫂嫂,我們買一套就成,我與文興可以換著看。」
裴文興也道:「這些書買一套,我們可以花時間謄抄著看。」
花瑜璇卻是搖頭,輕聲道:「若是擱在去年,我自然會同意你們的做法,而今複習時間緊,就買兩套。」
她看向店主:「我買兩套,能否便宜些?」
店主也好說話:「你若真買兩套,我確實可以便宜點。」
微頓下,他道:「我就是好奇,你們也是去考縣試的吧?家中不可能沒有四書五經。」
「確實報了名,也確實沒有書。」花瑜璇坦誠。
周圍同樣買了書的人聞言笑了。
「四書五經都沒,怎麼參加縣試?」
「就是,莫說才學了稚子之學?」
「或許他們要明年後年才考,如今來買。」
笑聲四起。
花瑜璇循聲望去,視線一轉,發現他們手上大都隻一兩本書。不是《試帖詩》,便是歷年考題冊,要不就是兩本都買了。
幾乎沒有人與他們一般整套都買。
裴文興激動低吼:「都笑什麼笑?」
花瑜璇淡淡拍了拍裴文興肩頭,轉回視線,與店主商議:「您看能便宜多少?」
店主看她年紀小小,處事不驚,讚許地笑:「兩套都買,我可以給你優惠一兩。」
一般讀書人家,四書五經是常備之書,此般書籍的銷路有時候還不如考題冊。
此刻既然對方要兩套,買的書冊又多,自然可以給個折扣。
「多謝。」
花瑜璇低頭掏銀子。
幸虧婆母清早給了二十兩來買書,若是銀錢不夠,明日再來,就得浪費一日讀書的光景。
店主當即命夥計打包,囑咐:「用紅綢繩綁了,寓意好。」
「好嘞。」夥計應下。
片刻之後,叔嫂三人出了書肆。
買了書,又買了筆墨紙硯,帶出來的二十兩銀子,隻剩下了二兩。
花瑜璇按了按幾乎癟了下去的荷包,尚未說話,裴星澤開口道:「嫂嫂,咱們再去挖人蔘,把銀錢賺回來。」
「錢自然要賺,目前你們的任務便是讀書。」花瑜璇喃喃道,「而讀書最需要好的老師。」
兩少年自然也不覺得花瑜璇能教他們,齊聲道:「沒有老師也無妨,我們可以自學。」
「你們跟我走。」花瑜璇帶頭擡步。
兩少年就這麼跟著她朝南而行,到了斛家。
「阿爺,我來了。」
斛振昌聽到熟悉的聲音,出屋笑道:「這麼快就說服那兩小子了?」
「嗯,喏。」花瑜璇下巴指了指兩個少年拎著的書,「就是沒有老師教。」
斛振昌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來,含笑搖首:「阿爺我可教不了,要讓我教醫書上的知識,阿爺可以。可是要讓阿爺來教四書五經,阿爺吃不消的。」
花瑜璇眼睛一轉:「小師叔在嗎?」
「在他自個的書房。」
斛振昌指了一間屋子。
「那我去尋他。」
花瑜璇微提裙裾,快步而去。
斛振昌視線打量眼前兩個長得幾乎一般模樣的少年郎,倏然湊過去低聲問:「被老夫孫女逼著讀書的感受如何?」
裴星澤垂眸道:「斛阿爺,您此言差矣,我們是有上……上進心的少年,怎麼可能是被嫂嫂逼迫的?」
斛振昌笑了:「老夫看人很準,你們兄長才是讀書的料,而你們到底不及他。」
裴文興嘆了氣:「誰說不是呢?」
很快又道:「不過我們願意讀書,嫂嫂與哥哥有個解不了的結。」
聽他們要與他說些悄悄話,斛振昌將人帶進了廳堂,讓兩少年落座,並說:「不必拘束。」
裴星澤道:「哥哥手有殘疾的情況,斛阿爺早已清楚。哥哥因此與科舉無緣,嫂嫂想要我們參加科舉,或許她想從另……另一方面來彌……彌補哥哥不能參加的遺憾。」
裴文興頷首:「這是一點,另外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我們知道嫂嫂是為了我們好。」
「說實在話,裴家沒被抄沒前,我們兩個遊手好閒,從未想過今後會如何。」
「總想著再怎麼樣,都有父兄頂著,我們隻顧玩就成……」
「回想去歲回到老家來,家裡賺錢的主意都是嫂嫂出的……」
這邊廂,兩少年嘰裡咕嚕地喋喋不休。
那邊廂,花瑜璇在邱開的書房內,已坐了好一片刻。
自她提出要請他教一教她的兩個小叔子的學問,小師叔就沒說話,隻讓她在椅子上坐著。
她悄然吐了口氣,輕聲又問:「小師叔,可以嗎?」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