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 上門緻謝
邱開踩到木台上,用力蹦了蹦顯示檯面的結實性。
「已修過,師父今後可在此垂釣。」
「好,甚好。」斛振昌滿意徒弟所為,指著柳樹介紹,「這棵垂柳,我小時候還曾爬過,枝頭上的蟬叫得那個響。」
轉而指向兩棵桃樹:「這兩棵桃樹,一棵是脆桃,還有一棵是蜜桃,都很好吃。」
花瑜璇口水吸溜一聲:「我喜歡吃桃。」
「那要明年了。」斛振昌朗聲笑了。
幾人正說著,有一頭髮灰白的老伯過來,見了禮。
邱開連忙介紹:「師父,這位便是當年您託付看管院子的斛寅的兒子,斛春。」
斛振昌開始回憶:「斛寅,我記得他,與我差不多年歲。十多歲的時候流落到京城,餓暈在街頭,身上還受了很嚴重的傷。」
斛春躬身道:「那時候您老救了他,給他吃食,給他治傷。您問他叫什麼名,他說自己無名無姓,是您讓他隨您姓斛,並給取了名字。」
斛振昌頷首道:「我要離京那會,他也要跟去,彼時的他已有妻室,妻子肚子裡還懷有身孕,我就讓他們一家子留下了。目下看來,你也將近六十歲了?」
斛春點頭:「您老記性真好!當時我就在我娘肚子裡。」
斛振昌問:「斛寅人呢?」
「我爹他十多年前過世了,一直未能等到您回來。他要我繼續守著這院子,您老如今總算回來了!」
斛春抹了淚,跪在地上朝江對岸磕了頭。
「你這又是做什麼?」
斛振昌吩咐邱開去拉他。
「我爹就葬在江對面的山上,他說要遠遠看著斛家,還說如果我能等到您老回來,就在此磕頭,他會知道您回來了。」
斛春說著,老淚縱橫:「我爹說過如果沒有您,就沒有他,您教他認識藥材,您還給他娶妻,您是我們家的大恩人!」
「可我沒用,沒能賺什麼錢,這幾年來,斛宅越來越破,我……」斛春的淚止不住,「好在邱大人派人修得很好。」
斛振昌拍拍斛春肩膀,眼眸看向江對面遠處的山上。
山頭太遠,他瞧不太清楚,隻看了個大概方向,而後看向斛春:「家裡還有什麼人?」
「我有個女兒,嫁去了京外,如今她也是當祖母的人了。」
「京城內,你家裡還有什麼人?」
「就我一個,老婆子前幾年也沒了。」斛春當即跪下去,「老爺子,您不要趕我走。」
「你是我斛家人,我緣何趕你?」斛振昌親自將人扶起,「快起來。」
斛春這才問:「您老如今應該兒女成群,子孫滿堂了吧?」
斛振昌笑了。
邱開拉了把斛春輕聲道:「師父他並未娶妻,眼下隻一個認的孫女,便是邊上那位少女。」
斛春連忙疊聲道自個的不是。
「無妨。」斛振昌笑意淡然,「你爹知道我為何離開京城。」
斛寅如果還在的話,大抵也能猜到他此生不娶妻的緣故。
「實不相瞞,我問過我爹,可他說此事不能談論,我就不知道。」斛春躬身賠不是,「老爺子,我方才問得很不應該。」
「無妨無妨。」
斛振昌含笑介紹三個年輕人給他認識。
「阿開是我小徒弟,你已經認識了。」
「那位小丫頭便是我孫女,她身旁的是她夫君。」
斛春一一見了禮。
花瑜璇行了個晚輩禮:「老伯好。」
「小姐。」斛春還夾著淚水的褶子再度皺起,「這可不敢當。」
「她啊,人美嘴甜。」斛振昌笑著說,轉眸又與年輕人道,「在斛家,我總歸最老,往後你們喊他春伯。」
「是,阿爺。」花瑜璇應得最快,看向斛春,「春伯。」
斛春高興應聲,笑吟吟道:「我去燒水泡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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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時辰後,蔡傑帶裴徹姚綺柔到來。
「斛老。」裴徹闊步行在前頭,「先前我說過,我的腿腳若能好利索了,定要親自上門來謝您。不承想我們離開雲縣來了京城,今日您老抵京,我定是要上門來緻謝的。」
說著,作揖。
斛振昌擡手虛扶,笑道:「我不過是開了藥方子罷了,再則裴池澈他已經謝過。」
裴徹不知次子幫忙謝過了,看了次子一眼,輕斥:「你怎麼沒能將斛老請去家中住?」
裴池澈尚未說話,斛振昌連忙道:「是我要住在自個家中的。」
見斛振昌確實要住在斛家老宅,姚綺柔也掃了次子一眼,轉眸命徐媽媽去車上取禮品來。
這才與斛振昌道:「斛伯,小小意思不成敬意,您老一定要收下。」
「那我就不客氣了。」
斛振昌笑了,讓斛春領著裴家人去放禮物。
眼瞧著時辰將近中午,裴徹邀請:「這樣,今日我們做東,去酒樓用膳。」
「酒樓就不去了。」斛振昌擺手,「阿開已經吩咐人送來不少食材,侯爺與夫人若不嫌棄我斛家老宅簡陋,就在此用膳罷。」
姚綺柔道:「不簡陋,一點都不簡陋。」
裴徹道:「高雅,雅得很吶。」
裴池澈從未見過父母如此模樣,眉梢挑了挑,到底沒說什麼。
斛振昌道:「就是做飯菜的人得多些。」
吃的人多,做飯菜的人也得多。
總不能讓他這個最老的老人家做菜吧?
花瑜璇自告奮勇:「阿爺,我可以做幾道菜。」
「我們也能。」姚綺柔喊徐媽媽一起。
斛振昌頷了頷首,吩咐邱開帶來的下人與接他來京的那些人:「去砍柴來。」
幾人稱是。
他轉頭吩咐邱開:「你也得做菜。」
「是,師父。」
邱開領著花瑜璇、姚綺柔與徐媽媽去往廚房。
斛振昌一個伸手搭上裴池澈的右手脈搏,片刻後,捋鬍子道:「嗯,不錯。」
裴池澈警惕地看著花瑜璇遠去的背影:「還沒完全好透。」
「哪能那麼快?不過好不少了。」斛振昌又捋鬍子,「你去燒火。」
裴池澈不敢置信:「我,燒火?」
「那不然呢?」斛振昌反問,「總不至於老夫去吧?」
「我去,我去。」
裴池澈甚為無奈,擡步也往後廚行去。
裴徹見狀笑了:「臭小子就是欠收拾。」
斛振昌邀裴徹落座:「此刻沒有旁人,侯爺與我說說,丫頭的父母如何欺負她了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