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已在彌補
他若有這麼個頂漂亮娘子,還從什麼軍?
裴池澈沒接話,目光落在自己擱在膝蓋的右手疤痕上。
--
姚綺柔一行回到了小院。
裴彥雙臂撐在扶手欄上,兩隻手艱難挪著距離,見二嫂帶人回來,問:「已經送走了?」
「嗯,馬車來接的。」裴文興道,「雖說馬車簡陋了些,到底比自己坐車去報到便捷。」
花瑜璇回了趟東廂房,想到元宵已過,年也算過完。
不管是過日子需要花錢,還是為了自己的將來能有個保障,她都得賺錢,且攢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書中女配在逃的時候,壓根就沒多考慮這點,隻在平日裡偷偷攢盤纏,以便去往京城。盼著能尋到父母,求父母庇護;也盼姐姐能看在她替嫁的份上,幫助她。
也不能怪女配,在女配眼裡完全沒有料到自己的父母能黑心到此般地步。
而她不同。
她清楚父母的渣,今後,她若逃,決不會去尋渣父母。
所以她不光要攢盤纏,更要攢往後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念及此,出了東廂房,與婆母道:「娘,我想上山碰碰運氣。」
「去挖人蔘?」姚綺柔問。
花瑜璇頷首:「嗯,還在正月,人蔘大抵仍舊難尋,但咱們家的進項總得有。」
姚綺柔環視一周,歸家來三人,明誠腿腳要養傷,大寶二寶平日還需大人照顧。池澈從軍去,家中勞力少了一個。
她尚未說話,裴星澤裴文興雙雙上前。
「我們與嫂嫂一道去。」
裴蓉蓉也道:「我也去。」
「咱們帶上小黑毛。」
裴星澤吹了聲口哨,小黑毛便蹦過來。
姚綺柔頷首:「好,那你們主意安全。」
四人帶上小黑毛,拿了傢夥什很快出發。
等他們走遠,裴彥由長子扶著坐回了輪椅上:「我們剛回到臨風村時,住的是破房子。池澈小兩口沒屋子住,住去了山洞。」
「家裡人每個人都有勞作,要數進項最大的便是瑜璇。你別看她生得嬌,可以十天半個月地進山尋人蔘。」
「說起進項,你爹我是個廢人,全靠二嫂一家子幫襯著。」
裴明誠聞言訝然,視線在二房小院與遠處自家院子來回掃視。
裴彥續道:「不然你以為我們的小院是如何建造起來的?你爹我可沒出一文錢。」
「我身上還有些錢。」
裴明誠在懷中掏了掏,掏出張銀票來,給了父親。
裴彥看了眼銀票上的金額,是五十兩,一邊問兒子錢是何處來的,一邊將銀票給了姚綺柔。
「軍餉加上二伯給的盤纏,這一路回來已經花了不少。」裴明誠作答。
他大小也是個小將軍了,軍餉自然比普通士兵高。
雖說二伯不想他落得與父親一般腿腳終身殘疾的下場,才讓他歸家來休養,但在邊境戰事緊張的時候回來,他內心深處總有種逃避的感覺。
故而將大部分軍餉留下了,讓二哥二嫂幫他給將士們都買些肉食吃,以補充體力。
如此一來,戍邊四年有餘的小將軍,加上二伯給的盤纏,回到家,身上隻剩下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。
委實可嘆。
姚綺柔將銀票重新疊好,還了裴彥父子:「你們自個收著,明誠老大不小了,該說個親,有的是用錢的時候。」
裴彥了解二嫂的個性,隻道此刻再給,她也不會收,遂打算今後要用錢的時候他再拿出來。
--
傍晚時分。
一整日都毫無收穫的四人與狗歸家來。
見他們個個半垂著腦袋,姚綺柔問:「沒尋到?」
「嗯,去的地方是哥哥先前帶我們去的,那幾塊地,先前小黑毛全都嗅過,尋不到也是正常。」裴蓉蓉道,「嫂嫂想去更遠的山裡,七哥八哥不同意。」
「再走遠很危險。」裴星澤解釋,「先前遇到野豬的事,可不能再來一次。」
兄長不在,他決不能讓嫂嫂出任何意外。
裴文興建議:「咱們後續可以換個近些的山頭。」
花瑜璇微笑道:「明後日繼續唄。」
裴明誠在裴文興的後腦勺上拍了一記:「又不是日子過不下去了,需要錢與我說。」
話仿若是隻對他的親弟弟說的,實則是對在場之人說。
姚綺柔見孩子們都吃驚,幫忙解釋道:「他從邊疆回來,身上的軍餉與盤纏還有五十兩。」
花瑜璇心道,旁人的錢再多,那也是旁人的。
還是需要繼續努力。
眾人正說著話,院子外,裴遠山拄著拐杖,由裴立豐作陪走來。
「真是膽子大了,池澈從軍之事怎麼不與我來說?」
裴遠山顯然有怒,一進院子就闆起臉。
「父親。」姚綺柔連忙將人往堂屋請,「池澈大了,有自個的主意,我就隨他去了。」
裴遠山「哼」了一聲,質問:「這麼大事就隨他去了?」
他拄著拐杖,闊步進了堂屋,就坐在了主位上。
裴彥連忙讓兒子推他進屋:「父親,池澈四年前就想同去邊疆,那會大家都不同意。一則是覺得他年紀還小,二則都想著他左手練字或許再堅持會有成效……」
裴遠山威嚴的眸光掃向了花瑜璇,沉聲道:「都是你。」
裴彥側頭望了花瑜璇一眼,心道,這孩子的結怕是難解了。
「父親,我的意思是池澈原先就想從軍了。」
「我問的是他從軍之事為何不與我來說?」
裴遠山沉了臉。
裴明誠驀地開口:「祖父,您的關注點不都在大哥、三哥、六弟與九弟的學業上麼?五弟既然斷了手,考不了科舉,您就隨他從軍去。」
言外之意,偏心的祖父管好那四個就成了。
果然聽得裴遠山怒了:「你以為個個都要像你們父子一般,腿腳廢了才好?他已經廢了隻手,從什麼軍,瞎湊什麼熱鬧?」
此話一出,裴彥裴明誠雙雙噤聲。
花瑜璇上前一步:「祖父,夫君他報名的是雲縣守備軍,就在本縣。等他休沐的時候,再同您好好說說。」
「哼,你說得倒輕巧。」裴遠山正在氣頭上,「裴家到此般田地,你花家可開心?」
「我父親做了什麼,祖父要去他跟前討公道,我絕不說二話,因為他的陰謀詭計與我無關。至於裴池澈斷手一事,我已在彌補。」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