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十指相扣
詹建榮眼眸一縮。
這個姓裴的已登記了名冊,可見事情的大緻走向被他了解了。
想來也是,事情發生在昨日,姓裴的完全有時間審訊趙達等人。
方才這小子還故意不知詹姓女子到底是何許人,看來是在給他下套,眉頭一皺,計卻未上心來。
擡手將名冊交給了主簿,讓他去一一核實。
就這時,趙達哭喊:「姨父,我們並未做什麼,卻被裴家人打了,不光打了,我們還被綁在那個窮鄉僻壤之地一夜。」
「本官可與你沒有親眷關係。」詹建榮拍了驚堂木,「你說,你去作何了?」
「去散散心。」趙達垂眸。
立時有男子反駁:「不是散心,是趙達想要欺辱裴家女子,這才帶著我們一併前往的,我們全都是被趙達蠱惑,全因他說會有好處。」
他們此刻不敢把詹敏扯出來,但扯趙達是輕而易舉之事。
再則縣令早與趙達劃清了界限,不管是縣令還是詹敏都不會保下趙達。
相對要與趙達一樣下場的情況下,他們還不如將問題全都拋到趙達身上去。
「胡說,這些人不是我蠱惑!」趙達激烈爭辯。
「是誰?」裴池澈清冷出聲,「你清楚昨日傍晚,你這些兄弟說的什麼,而他們此刻又隻說了你,你的後果是什麼?」
趙達聞言,心神一凜,大聲道:「是詹敏,一切罪魁禍首是詹敏。」
「趙達!」詹建榮面色頓時不好,驚堂木拍得作響,「胡亂指責,罪加一等,你可知道?」
裴池澈唇角微動,看來趙達此人也不是蠢得沒邊,遂又提醒他:「趙達,誰人是詹敏?」
「詹敏乃詹大人之女。」趙達大聲道,「是詹敏找上我,說事成後給我宅院,這些人全都是詹敏找來的。」
「胡言亂語。」詹建榮下令用刑。
裴池澈一個擡手阻止:「趙達,你說詹敏是主使,可有證據?」
「她自從知道我是我娘的兒子,不是外甥後,愈發記恨。她原本就恨我娘,如今找我做事,不管成功與否,與她來說都隻有好處。」趙達的腦子似乎開竅了一般,哈哈笑了,「她也沒想到,我竟然被逮住了,且將她扯了出來。」
詹建榮厲喝:「空口無憑,來人,用刑。」
衙役們高喊威武,殺威棒的震喝聲亦響起。
裴池澈恍若未聞,顧自與趙達道:「如此說來,詹敏蛇蠍心腸?」
「對,詹敏蛇蠍心腸。」趙達笑道,「詹大人隻一個女兒,做夢都想要生個兒子。」
「但他的婆娘生不出來,又不同意給他納妾。他又怕婆娘,又想要兒子,有人給他出了主意,說去外頭找一個。」
「他就找了我娘,這些年來,我隻能喊我娘為姨母。可這麼多年過去,我娘也沒為他生個一兒半女出來。」
昨日他們都被狗給咬了,今後怕是會影響生育。大抵是餓得太過,亦或方才一路過來,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,此刻的腦子特別活絡。
當即高聲又道:「兩個女人都不能再為他生出孩子,是不是他不會生了?」
關係到男子的自尊心,詹建榮不管裴池澈阻攔,執意下令打了趙達。
裴池澈本來也沒想真阻攔,淡淡睨著趙達被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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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烏西墜,臨風村的山色如黛。
裴池澈回到家,才將馬牽到馬棚內,花瑜璇便跟了過來。
「事情怎麼樣?」
「去堂屋說。」
讓家人都聽一聽。
裴家人在堂屋內落座。
裴池澈簡略講了講:「趙達等人已被關押,雖說他們最後都指出詹敏主使,但詹建榮用官威壓著,且說他們是為了推卸罪責,將罪名全加在一個女子身上,罪不可恕。」
「豈有此理!」公孫彤沉了臉,「這個詹建榮真是個狗官!」
「汪!」
小黑毛吠了一聲。
公孫彤改了口:「他連狗都不如。」
「汪,汪?」
小黑毛的雙眼瞪圓了。
怎麼感覺還是在罵它?
怎能將孬官與它相提並論?
裴明誠指出問題所在:「趙達等人全都指向詹敏,這些人全都是當事人,若有旁的證人來證明這就好辦了。」
「問題就在此,沒有旁的證人。」裴池澈蹙眉。
「現如今能將那群歹人全都關著,也算好事。」裴蓉蓉開口。
「問題是後續會不會被放出來?」裴文興問。
「他們既然敢指出詹敏,詹建榮不會輕易放人。」裴池澈說出自己的目的,「我要詹家倒台。」
聞言,裴徹與裴彥對視一眼,由裴徹開口問次子:「目的不僅僅為了昨日之事吧?」
「嗯。」裴池澈直言不諱,「我總感覺我們裴家被抄,不隻有花父陷害的緣故,祖宅的人或許也有緣故。可你們有無想過,就大伯那窩囊勁,他能做什麼與謀逆者勾結之事來?」
再則,祖父亦沒那個本事,約莫是被誰人做了文章。
他必須要儘快晉陞,查被抄真相。
「大抵是做了點什麼,實則沒什麼大問題,但也被有心人給利用了去。」裴彥猜測,「亦或者,聖上確實不想重用我們裴家了。」
裴明誠看了眼花瑜璇:「那麼問題就出在花……」
他的話尚未說完,姚綺柔開口打斷:「咱們先吃飯。」
聽他們提到她的父親,花瑜璇立時接話:「娘,我去端菜。」
他們或許還要聊一聊她的渣爹,她走開片刻,也方便他們聊。
等她到了竈間,刻意待了片刻後,門口倏然走來一個人影。
從頎長的身影來看,她便知來人是裴池澈。
「心裡難受?」他問。
花瑜璇笑得坦然:「說難受確實有一點,畢竟他是我父親,一個將我視作棄子的父親。所以你們怎麼談論他,隻要是客觀的,隻要是他做的,我都不會說什麼。」
「那便好。」
裴池澈頷了頷首。
「你是來幫我端菜的?」
「你既然這般說,我不幫忙似乎說不過去。」
花瑜璇幫他舀水至盆裡:「回來還沒洗手,你先洗洗手。」
「嗯。」
裴池澈踱步過去,雙手浸在水裡。
花瑜璇倏然發現他手背的疤痕淡了不少,指尖情不自禁地去觸疤痕。
肌膚浸在水中,別樣的觸感,惹得裴池澈喉結微滾,另隻手去捉她的手,意外與她十指相扣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