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不會和離
有人關心,花瑜璇的淚反而控制不住,唰地順著面頰滑落。
「怎麼哭了?」
斛振昌連忙去尋帕子。
「我也不知道為何想哭,我就是覺得阿爺很好,比爹娘還好。爹娘不要我了,阿爺卻認我做孫女。」
自穿越過來,她鮮少落淚。
能忍則忍。
實在不能忍,也要強忍著。
因為她不想在不相幹的人跟前展露脆弱的一面。
而此刻,心情很複雜,那種對當年斷手之事的無力感,對如今她想彌補卻碰到阻礙的無奈,又想到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棄子。
再轉念想到現代的自己備受家人寵愛。
兩廂一對比,委屈的淚就落了下來。
「你爹娘那是有眼無珠,不知你的好。他們太過自私自利,連親生閨女都利用,簡直不配為人父母。」
斛振昌跟著眼眶濕潤,笨手笨腳地幫她擦拭眼淚。
他八十多歲的老人了,以往教徒弟的時候,不是打就是罵,總會有辦法的。
而今有了個乖巧懂事的孫女,他實在不知怎麼哄。
更不清楚花家父母能狠心到什麼程度,連這麼好的閨女都不要。
「阿爺。」花瑜璇哽咽著道,「方才那句話我沒地方說,我隻能跟您說,因為您是我的阿爺。」
斛振昌頷首著溫聲相勸:「小丫頭啊,你且記著,大雨傾盆後,彩虹甚美;雪後初霽,陽光格外耀眼;狂風再吹,總有歇停的時候。一切都會好起來,而今你要做的便是遵從本心,努力向前。」
花瑜璇重重點頭:「我明白了!謝謝阿爺!」
「來,陪阿爺下一盤棋。」斛振昌擡手,「一盤棋時辰不長,不會耽誤你回去說服那兩小子參加考試的。」
「好。」花瑜璇應下。
她明白阿爺的好意,一盤棋後,她面上哭過的痕迹便瞧不出了。
祖孫倆坐去了幾案旁。
廳堂內,邱開明顯不待見裴池澈,他顧自將烤鴨拎去了廚房。
在廚房站了片刻,還是回了廳堂。
此刻的裴池澈安靜坐在椅子上,指尖緩慢而有節奏地叩擊著扶手。
顯然等得有些急躁,卻又不想表露。
邱開咳了一聲:「師父既然將人帶去書房,那就說明不允許旁人跟著,你就等著罷。」
裴池澈淡淡應聲。
邱開一怔,敢情是他在廢話?
當即掀袍子坐到一旁,直言不諱道:「我查過你。」
「什麼?」
裴池澈這才停了指尖的叩擊,撩起眼皮睨向對面。
「確切地說是查過裴家與花家的糾葛。」邱開眉梢一挑,「你與花瑜璇自成婚當日就想和離,奈何新婚翌日抄家聖旨到來。連同聖旨一併到來的是,裴家新婦也該隨裴家一同被貶至原籍,這才導緻你們怎麼都分不了。」
裴池澈眉峰微聚。
事實確實系他所言這般。
他能查這麼清楚,可見有些能耐,隻是他查的目的是什麼?
恐怕不單單是因邱家被姑母陷害吧?
邱開續道:「你們如若還想和離,唯一的法子便是上頭說一句準允。你父裴將軍戍守邊關,等他什麼時候回京述職,讓他提一提,問題大抵也就解決了。」
裴池澈淡聲:「你如何會認為被抄沒的裴家,即便有將駐守邊疆,其人所言,上頭就會允準?」
「除了裴將軍,你不是還有個當娘娘的姑母麼?」
「呵,終於說到我姑母,你是想看我姑母有多大的能耐?」
「想看,自然想看。」邱開低笑,「再則,你的未婚妻並非花瑜璇,她不過是花家安排的替嫁,上頭看在這點上,或許會輕鬆同意。」
裴池澈在椅子上調整了一個坐姿,不疾不徐道:「且不論你查到我們成婚當日想要和離的消息是否為真,目前我可以明確告訴你,我不會與她和離。」
聽聞此話,邱開面上笑意倏地消散:「你不想?」
「我所言很清楚,不會和離。」
管他想不想,他就是不會與花瑜璇和離。
邱開明白過來。
不會和離,與不想和離……
那是兩回事!
登時忍不住罵出聲:「你有病吧?心裡分明想和離,這般拖著她,為什麼?」
「我樂意。」裴池澈不慍不怒道,「她這一生隻能是我的妻。」
微頓下,清冷的眸光覷向對面。
「還望邱公子擺正位置,花瑜璇喚你一聲小師叔,輩分擱在那。」
「禮義廉恥,邱家身為京城世家還是要的吧。」
邱開猛地噎住,當即有些面紅耳赤:「渾說什麼?我身為小師叔關心一下她,何錯之有?」
「沒有。」
裴池澈面容淡淡,嗓音亦淡。
書房內,一盤棋下好。
「阿爺贏了,姜到底還是老的辣。」
「小丫頭輸得也不難看,等你到阿爺這個年歲,肯定下遍天下無敵手。」
花瑜璇俏皮道:「那到時候阿爺要在我背後給我鼓勁。」
斛振昌朗聲大笑:「到時候哇,阿爺就是個老妖精了。」
「老妖精帶我個小妖精,挺好!」
見她這麼快恢復情緒,斛振昌眉眼帶笑地提醒她:「藥膏別忘記帶走。」
「知道,順走阿爺這麼多好東西,我當然要時刻記著呢。」
花瑜璇將三樣藥膏抓在手上,與斛振昌一道出了書房。
兩人回到廳堂時,裡頭氣氛莫名有些怪異。
花瑜璇也不多想,惦記著要回家說服那兩位少年郎,遂沖裴池澈喊:「夫君,咱們回家。」
裴池澈施施然起身,拿了一旁擱著的鏡子,與斛振昌頷首緻意算作道別。
「阿爺,我們走了。」
花瑜璇揮了揮手臂,離開。
邱開一雙眸子怔怔看著他們遠去。
少女腳步一蹦一跳地跟上了裴池澈,姓裴的顯然沒給好臉色,少女還有說有笑地在他身旁嘰嘰喳喳。
看得他來氣,良久才收回視線。
「怎麼了?」斛振昌毫不給情面地揭穿,「你小子莫不是看上老夫的孫女了?」
「徒兒豈敢?」
邱開連忙否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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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夫妻回到臨風村家中時,時辰尚早。
裴星澤裴文興不在院中,裴池澈便將其中一面大鏡子掛去了凈室,另一面送去三叔院中,由裴明誠去掛。
花瑜璇則將兩面立式小鏡子分別送去了婆母與小姑子跟前,自個東廂房內也留了一面。


